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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上市遇阻

2026-08-20 00:25:18 作者: 妖皇殿的白馬義從

  疫苗被送往藥監局檢測的那天,周牧塵難得沒有去實驗室,而是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平靜地等待著。他以為自己會等來一個好消息,畢竟那顆糖丸的每一個環節都被他反覆確認過,從配方到工藝,從保存條件到口感,每一處都經得起推敲。

  三天後,消息傳回來了——沒有通過。

  藥監局的回覆措辭嚴謹而客氣,說「缺少臨床實驗數據」。審批人員指出,按照現行法規,任何一種新疫苗在獲批上市之前,都必須經過完整的臨床試驗流程,包括一期、二期、三期,每一期都有明確的時間要求和樣本數量標準。

  那些流程有固定的時間線,有明確的樣本要求,有必須經過的倫理審查環節,而他的申請材料里,那一欄是空白的。

  江慕寒把那份回復函放在周牧塵的桌上時,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著急,只是拿起函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下,語氣比預想中平靜:「那就補上臨床數據。」他沒有怨天尤人,也沒有抱怨流程繁瑣,只是把它當成了又一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

  接下來的時間裡,周牧塵開始著手組織臨床試驗。他安排江慕寒招募了一批志願者,按照標準流程進行分組、接種、觀察、記錄。那些志願者來自不同的年齡段和身體狀況,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少數年輕人。他們每天定時記錄體溫、症狀、抗體水平,每一個人都簽了知情同意書,每一份數據都被仔細記錄在案。

  這個過程耗去了將近一個月。那段時間裡,他每天都會查看匯總上來的數據,確認沒有異常,確認每一組的數據曲線都保持在預期範圍內。第一期的安全性觀察,第二期的免疫應答檢測,第三期的擴大樣本驗證——每一期都按照規範走完了流程,每一份報告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沒有遺漏,也沒有模糊地帶。

  一個月後,他讓人把所有資料重新整理打包,再次提交了上去。這一次他以為應該不會有問題了,畢竟臨床數據已經補齊,手續齊全,邏輯鏈條也完整了。可三天後,回復函再次被退了回來。

  這一次的理由換了一個——生產工藝中的某一項細節被認為「存在風險隱患」。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翻開那份函件,把那一條說明反覆看了兩遍。他不確定那條理由是真實的,還是只是一個可以被替換的藉口。他知道以對方能做到這種程度,每一次的拒絕都不會留下明顯的把柄,他們的理由永遠都挑不出毛病。

  這讓他那股憋屈感更深了——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力道,卻落不到實處。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類似的反覆又發生了三次。每一次他都把被指出的問題修改好,重新提交,對方又換一個角度繼續駁回,像是有一套預先準備好的話術在等著他的每一次回應。他被困在了這個名為「審批」的循環里,每一步都走得踏實,卻始終到達不了終點。

  他發現自己正在被拖入一場看不到頭的消耗戰,像是置身於一個沒有盡頭的走廊中,不斷推門進入新的房間,卻又看到一扇又一扇緊閉的門。那些門背後站著他看不見的人,而它們始終不打算為他打開通道。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放下那份函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後陽光照亮的城市輪廓上,第一次感覺到一種被時間推著走的疲憊感。

  

  他想起楊雲兮在那些討論中曾經說過的關於利益牽扯的那些話,那時候他聽進去了,卻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現在他正站在那條被反覆堵住的通道上,才真切地感受到那道看不見的阻力有多厚重。他知道有人在背後阻攔,但他沒有證據,也沒有打算去追查。

  楊雲兮看出了他的沉默,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試探的意味:「要不要我幫你找人問問?我家裡在系統內還有一些關係,或許能繞開那些障礙,直接推動審批流程。」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在給他留出拒絕的空間。周牧塵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用。這裡面牽扯的東西太多了,不是找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

  他頓了頓,「是我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沒有憤怒,也沒有泄氣,只是一種正在重新評估現狀的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幾隻被反覆退回來的文件袋上,想起那些在審批表格上簽字的人,想起了那些卡在某一環節、忽然被擱置的流程節點。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審批流程的問題,更是一張複雜而牢固的利益網絡。

  那不是幾億幾十億的小打小鬧,而是幾千億,幾萬億的利益複合體。他們不會讓這裡這個外人狠插一腳,破壞他們賺錢發財的機會。

  這條鏈條上的每一環都有人守著,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有條不紊地運行著,像是一台早已磨合完畢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轉動著。而他的疫苗,是一個試圖從外部嵌入的新部件,它被那台機器識別為「異物」,然後被反覆推拒出來。

  周牧塵躺在靠椅上,眉頭緊皺,思考著破局之法。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那裡尋找一個還沒有被標出的路徑。江慕寒見狀心疼地安慰道:「要不我們放棄吧,反正我們也不差錢。」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低了的心疼,「你已經盡力了。」周牧塵睜開了眼,銳利的目光一閃而逝。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些正在翻湧的念頭重新壓回原位,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一些:「慕寒姐,我並不是為了錢,只是……」

  他沒有說完。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他知道走正常路勁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只能看看有沒有曲線救國之法。他重新閉上眼,目光落在腦海深處那條尚未被探索過的新路徑上,像是在尋找一個未被標記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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