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哪有那麼好的事。他周牧塵不要面子嗎。
所以面對東瀛政府的服軟,周牧塵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甚至沒有點開那條消息的完整內容,只是在通知欄里瞥見了那行"東瀛政府已同意接收千紙鶴"的字樣,然後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晾著。
他打開智子系統的界面,在水滴的指令欄里輸入了一行新命令——每日三座,連續三天。不多不少,像是在用一道已經被確認過太多次的節奏,替那道已經打開的空間完成持續性的填充。他不需要一次性讓所有火山全部爆發,只需要讓恐懼以均勻的速度持續傳遞。每一天都有新的煙花,每一天都有新的灰層,每一天都有新的區域陷入混亂。
而在龍國網際網路上,那些每天準時報到的"火山日報"已經成了網友們的固定節目。有人每天蹲點等更新,有人製作了動態地圖實時追蹤,還有人專門建了一個話題,就叫"今日煙花打卡地"。每天的討論都帶著一種肉眼可見的愉悅感,像是正在觀看一場由周牧塵親自導演的連續劇,而東瀛正在以每周七集的速度更新它的那部分劇情。
"第三天了,今天輪到哪座山了?兄弟們開盤了,我壓阿蘇山,賠率1賠1.5。"
"我壓櫻島。櫻島離鹿兒島最近,視覺效果最好,周總肯定優先選。"
"你們格局小了,我覺得周總會挑一座靠近東京的。主打的就是一個——'我在看著你呢'。"
"賭五毛錢,今天灰層覆蓋面積會比昨天大百分之十。東瀛氣象廳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輪流值夜班了,聽說有人三天沒合眼,盯著屏幕一動不敢動。"
"那幫官員現在估計比我們更關心火山動態。每噴一座,他們就少一道底氣。按這個速度,再噴個十來座,他們得自己游過來求饒。"
"他們本來想裝硬氣,結果周總每天送他們一座火山當早餐。現在他們早餐吃不下去了,改吃降壓藥了。"
而那些坐在會議室里的人,確實正在以他們自己的方式數著那些數字。每一個新增的坐標都會讓他們意識到一件事——那道光還在,那道力量還在,那道他們無法理解、無法預測、無法防禦的東西還在以它自己的節奏持續運作著。
第一天的三座火山分布在北海道、東北和九州。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完成了釋放,留下的痕跡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向東瀛政府和民眾傳遞著同一道信號。第二天的三座集中在關東和中部地區,其中一座的灰柱在夜間飄向東京方向,讓整個首都圈再次陷入了恐慌。那些剛剛從上一輪灰層清理中喘過氣來的人們,再次被那道正在逼近的暗色雲團推回了室內。街頭的自動販賣機再次被灰層覆蓋,公共運輸系統再次被迫停運,剛剛重新開張的店鋪再次拉下了捲簾門。
那些正在經歷著持續中斷的人們,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感受著那道恐懼的重量——它已經不再是一次性的、可以熬過去的事件,而是一種正在持續運轉的、以恆定頻率反覆出現的狀態。像是在以他們的耐心完成一道持續收窄的測量,每一天都在那道已經被壓緊的邊界上再添加一層新的壓力。
龍國網友的評論也隨之升級,從調侃變成了更加精準的觀察:
"有沒有人注意到,周總選的火山都很講究,每一座都在不同的方位,像是在畫一道散點。這不是隨機噴發,這是一幅畫。"
"我已經把周總這三天的火山噴發記錄做成了地圖。你們看看那些點的分布——南邊兩座,北邊兩座,中間兩座,再加一座靠近東京的。每一座都在避開人口密集區。周總不是想殺人,周總是想讓他們睡不著覺。"
"精準打擊加心理戰,周總這是把戰爭當藝術來搞。"
"你們發現沒有,東瀛政府每天都在發聲明,每天措辭都軟一點。第一天還在罵恐怖分子,第二天變成'深表遺憾',第三天變成'願以建設性態度對話'。按這個速度,第四天就該叫爹了。"
"樓上不要亂說,第四天應該是發函請求見面。第五天才是叫爹。"
第三天,東瀛政府的會議室里已經沒有人再提出"強硬回擊"的建議了。那些曾經高聲主張抵抗的人,此刻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保持著沉默。有人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尖以無法抑制的幅度顫抖;有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像是在完成一道他已經無法繼續推進的思考;還有人抱著手臂,像是在用自己的體溫抵抗那道正在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的寒意。
主位上的官員環顧了一圈那些正在沉默的面孔,然後開口,聲音比三天前更加乾澀:"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非亡國不可。"
沒有人反駁他。
那道決定以它自己的方式在會議室中完成了確認,像是已經被等待了太久的一枚錨點,終於落進了它該在的位置上。有人開始起草那封將被發送至龍國的正式信函,措辭經過了反覆推敲,字裡行間的謙卑與克制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遞進著。
那些曾經在公開場合以強硬姿態拒絕千紙鶴的人,此刻正坐在同一張桌子前,以同一種語言、同一種格式,以已經被確認過太多次的方式,寫下他們曾經發誓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詞句。他們在信中表示,希望以正式訪問的方式與周牧塵先生進行當面溝通,地點尊重周牧塵先生的意願,時間也以周牧塵先生的方便為準,附帶一句"願意就此前的不當言行致以誠摯歉意"。
東瀛政府的正式信函在當天深夜通過外交渠道向龍國傳遞。那道信函的措辭經過了反覆修改,字裡行間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確認著同一種請求——他們需要那道停止,他們需要那道光的釋放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終止。他們已經無法再承受更多的火山噴發,那些正在以越來越高的頻率刷新的監測數據,那些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覆蓋地圖的灰層區域,正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告訴他們同一件事——如果再不停下來,那道持續釋放的力量會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全部釋放。
那道信函抵達龍國之後,消息以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泄露了出去。那些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向各個信息源,試圖從外交渠道、政府內部、企業高層獲取更多細節。可那些細節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保持著模糊,而那些模糊本身已經足夠構成一道完整的敘事——東瀛政府正在服軟,正在低頭,正在以他們自己都無法相信的方式向一個企業家請求停止。
消息傳遍全球的速度比他預想中更快。
東京發出的消息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覆蓋著各大媒體的頭版。東瀛政府正式派遣代表赴龍國與周牧塵會晤——這一決定本身已經以它自己的方式成為了那道已經被確認過的標題。法國《費加羅報》的標題是"東瀛向龍國企業家低頭",英國《泰晤士報》的頭條是"火山背後的談判:一個人的力量如何改變國家意志",德國《明鏡周刊》的標題帶著一絲正在被壓住的悲觀:"我們正在見證一種新型權力的誕生。"
龍國國內的網友則是另一種畫風。當那條新聞推送彈出來的瞬間,熱搜榜前十瞬間被"東瀛代表赴華""周牧塵""三生科技"之類的關鍵詞占領。評論區里清一色的爆笑和狂歡,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刷新著頁面。
"來了來了,他們真的來了。我就說吧,再噴三天,他們自己就得過來。一天三座火山,神仙都扛不住。"
"我記得三天前他們還在聲明里說'大和民族不會向任何威脅低頭'。低頭?他們現在是直接跪下好嗎。還低頭。"
"周總:你們拒絕我的千紙鶴,那我只好每天送你們一座火山當早餐了。東瀛:大哥我們錯了,千紙鶴我們收還不行嗎?"
"這就是典型的:給你機會你不要,非要我把刀架你脖子上你才聽話。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比較想知道東瀛代表到的時候,周總會讓他們等多久。我賭三個小時起步。"
"格局小了。周總肯定先晾他們一整天,第二天下午才慢悠悠地出現,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們千紙鶴收到了嗎'。"
"建議三生科技在門口掛個牌子:'東瀛代表需先完成一份千紙鶴疊紙測試,疊滿一百隻方可入內'。"
"樓上這主意太損了,我喜歡。"
東瀛國內的右翼媒體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陷入了哀嚎。那些曾經連篇累牘地報導著"龍國威脅論"的版面,此刻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調整著措辭。有人試圖將那場訪問描述為"戰略性接觸",有人試圖解釋為"為了國民安全而採取的臨時措施",可那些解釋在越來越高的灰柱面前顯得虛弱而蒼白。那些曾經的強硬派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保持著沉默,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在多次確認中被耗盡餘地的翻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向同一個方向匯聚——三生科技,以及那個站在它背後的人。
周牧塵在第三天清晨看到了那道消息。那條已經被翻譯成中文的報導以加粗的標題占據了熱搜首位,評論區裡的留言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刷新著頁面。他沒有讀完那篇報導,只是在看到"東瀛政府正式派遣代表赴龍國與周牧塵會晤"幾個字時,嘴角彎了一下。那道弧度很輕,卻帶著一種已經被確認過太多次的篤定——像是一道已經完成了預演的路徑,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抵達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江慕寒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準備一下,有人要來見我。"
江慕寒的回覆來得很快:"什麼時候?"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等他們到了再說。讓他們等。"
後面跟了一個正在悠閒喝咖啡的表情。江慕寒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是一個"你真是……行"。
周牧塵把手機放回桌面,重新靠進椅背里。窗外的晨光正在以他熟悉的方式亮起來,落在辦公桌邊緣那盆綠蘿的葉片上,在葉脈之間鋪開一層細碎的光點。那枚水滴的涼意依然貼在他的胸口位置。他已經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道持續的確認——那道釋放不會因為他自己的回應而停止,只會以他自己的方式重新調整它的釋放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