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翻了翻連想的標書。
「連想方案核心參數，處理器：英特耳Pentium 4，主頻2.4GHz。
晶片組：英特耳845PE。
作業系統：Windows XP。
辦公軟體：微軟Office。」
配角品牌：……
老教授點點頭，中規中矩，只是他早就收到通知了，很遺憾的推了推眼鏡：「大秦集團的技術指標，在國產化率上滿足百分百。連想方案在核心部件上均為進口。」
連志峰臉色微變，但還算鎮定。
他不知道這個國產化滿足百分百究竟是多少算百分百，畢竟這樣的標準他玩過很多次，比如機箱、電源、滑鼠鍵盤之類這幾樣東西都是國產，就可以宣稱國產化率百分百。
他待會必須好好看看大秦集團到底多在哪幾樣東西上屬於國產。
現在技術分只是一部分，商務分占三成，連想的品牌和價格優勢還在。
第二輪：商務標。
紀檢拆封，當眾宣讀報價。
大秦：仙秦電腦實驗班定製機，每台 5100元，三年質保免費軟體升級、駐校工程師一名。
連想：同配置商用機型，每台4500元，含Windows授權、三年質保。
連志峰聽到大秦報價，心裡頓時一松，比連想貴六百，這把穩了。
商務分這一塊，連想能拉回來一些。
陪跑廠配角報價：……
……
但緊接著，專家組的提問環節開始了。
教育廳的一名技術專家率先開口：「大秦集團，你們的硬體是否通過國家安全認證和長時間穩定性測試。」
李紅軍站起來，遞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材料：「已通過。測試報告在這裡，編號可查。」
另一名專家問連想：「你們的方案里，作業系統和辦公軟體是預裝正版還是試用版？」
連志峰的手下回答：「正版授權，但需要單獨購買。」
專家追問：「也就是說，電腦價格不含作業系統和辦公軟體費用？」
連想的人愣了一下：「這個是行業慣例，通常Windows和Office是單獨採購的。」
專家組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最後，羊省師範大學的財務專家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連想，你們每台4500元，是否包含三年後的系統升級費用？」
「不包含，系統升級需要另行採購。」
「大秦集團，你們 5100元含三年免費軟體升級？」
「含。」
財務專家在紙上寫了一筆。
評標結果匯總。
技術分（滿分70）：
· 大秦：68.5
· 連想：41.2
·配角：......
商務分（滿分30）：
· 大秦：26.8
· 連想：23.5
·配角：......
總分：
· 大秦：95.3
· 連想：64.7
·配角：......
專家組組長簽字，紀檢確認，結果當場公示。
連志峰看著投影上的分數，臉色鐵青。
他知道技術分會輸，但沒想到輸得這麼徹底，三十多分的差距，怎麼可能，這不是侮辱他嗎？什麼時候連想成陪標的了，問題連想就連商務優勢都沒有了，怎麼可能，問題什麼狗屁仙秦電腦比連想貴六百多，絕對不可能會贏了他。
想到這，他當場提出這次競標的公平性。
連志峰立馬站起來：「我請求覆核技術分的評分依據。」
專家組組長抬頭看了他一眼。
並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已經結束了，直接把技術配置參數遞了過去。
他接過看著上面一個個誇張到離譜的名字，大聲喊道：「這怎麼可能，這不是在騙嗎？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市場上根本就沒有這些產品，你們如果想要，我可以寫一堆神話體系名詞出來，我懷疑他參數都是虛構的。」
專家組組長聞言眉頭緊皺說道：「請不要隨意侮辱評審專家組，他們有測試報告和國家機構出具的產品合格安全證件。
連志峰整個人都要瘋了，這都是他玩剩下的，沒想到迴旋鏢打在他的額頭上了。
測試報告和產品合格安全證件有什麼用？他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一大堆。
連志峰快速翻看，馬上指著系統說道：
「大秦集團的方案里，作業系統一欄寫的是Windows XP。我不明白，就這樣的配置，國產化率百分百是怎麼評出來的？」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執掌連想這麼些年來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被人利用手中權力欺壓的滋味這麼難受。
這不明擺著欺負老實人嗎？
旁邊三所高校的代表見狀，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專家組組長沒有急著回答，翻到大秦標書的技術參數附錄，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然後把標書轉過來，推向連志峰。
「連總，看這裡。」
連志峰走過去。
那一行寫的是：「整機核心部件國產化率百分百。處理器、晶片組、主板、顯卡、內存、硬碟、電源、機箱，全部自研或國產。作業系統及辦公軟體為兼容層，不納入國產化率計算。」
他愣住了。
作業系統不納入國產化率計算，它得高分，靠的是硬體的百分百國產化。CPU、晶片組、主板、顯卡，全部是自己的，這怎麼可能？他們怎麼辦到的？
連想呢？處理器英特耳，晶片組英特耳，作業系統威軟。好像除了機箱電源鍵盤滑鼠，全是進口。
他站在那裡，耳邊是專家組組長平靜的聲音：「技術分的評分標準，在標書第三頁就寫明了，核心部件國產化率占四十分。大秦集團在這一項上得滿分，連想方案得零分。其餘各項，雙方各有勝負。最終分差，主要來自這裡。」
連志峰慢慢直起身。
他想起去年英特耳斷供大秦晶片組的時候，業內都在看笑話。有人說秦政撐不過三個月，有人說他遲早要跪著回來求英特耳。
結果呢？
現在大秦集團拿出來的整機方案里，沒有一顆進口晶片。
他轉頭看向秦政的方向。
秦政坐在最中間，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那裡一動不動，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這場爭論。
連志峰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丑一樣，在舞台上蹦下竄的賣力表演。
他咬牙眼神陰冷的盯著秦政。
「連總，」專家組組長打斷連志峰的出神狀態，「還有疑問嗎？」
連志峰沉默了幾秒。
「沒有了。」
連志峰直接走到秦政面前。
蘇棠、陳博文、李紅軍見狀，紛紛站起來，生怕連志峰惱羞成怒，就要當場動手，別看大家平時溫文爾雅。
但是在招標現場，一言不合上演全武行並不少見。
秦政卻絲毫不在意，他一二十歲的年輕小伙還怕一接近 50 歲的中年人不成，直接起身示意幾人退後。
幾人對視一眼往後挪了一點。
秦政一米八大高個站在連志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別不服氣，沒人幫我，我秦政還從來沒這麼占理過，你等著瞧好了，盤古 CPU 到時候你會看到的，我大秦集團不會玩字研。」
連志峰冷哼一聲：「那就走著瞧，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別到時候拿不出又找領導哭哭啼啼求我連想幫你。」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他怕繼續待下去會忍不住揍這小子，太氣人了，要不是顧忌自己可能打不贏，他早就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