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闆被廠長急急忙忙喊了過來,說是從另外一個城市出差回來,其實就是情婦那邊小家過來。
廠長辦公室內。
廠長臉色難看的把文件遞了過去:「高老闆,這是勞動局的通知,您看一下,怎麼處理。」
高金鵬無所謂的接過文件看了一眼,瞬間臉色鐵青,憤怒罵道:「草,這秦政到底想幹什麼,我惹不起他,我都躲這麼遠了還不行,他到底想怎麼樣,真按照通知執行我這廠房直接倒閉算了,這麼多人的社保加上賠償金額我這十幾年白干。」
廠長小心翼翼的說道:「高老闆,你最好還是執行吧,附近其他工廠都按照上面的要求在執行了,如果咱們不執行可能會有強制執行的風險。」
高金鵬氣的滿臉通紅,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強制執行,我看誰敢,我這一千多名員工,他們敢動,我就不信了,和下面員工說下,讓他們改口,只要改口下個月加兩百的基礎工資。」說道這高金鵬冷笑著加了一句:
「還有誰敢亂舉報我就開除誰,我看誰敢,我就不信了,整個龍國這麼多老闆都這樣干,難道就我一個人這樣幹嗎?為什麼要一直抓著我不放。」
廠長還是有點擔心出問題,勸道:「高老闆,我看這次上面是動真格的,要不然你還是好好和員工商量一下,咱們慢慢補,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高金鵬直接拿起桌上的杯子砸了過去,罵道:「你閉嘴,你這廠長我看是不想幹了,勞資給你開這麼高的工資,這點小事都搞不定?乾的了就干,幹不了就給我換人來干,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廠長被憤怒的高金鵬給嚇到了。他趕緊點頭答應跑去車間安排起來。
高金鵬回到辦公室氣喘吁吁地坐下來。
他此時心情十分糟糕。
去年就是待在大秦集團工廠旁邊不好招工,所以才搬到這裡,沒想到秦政居然變本加厲起來。
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什麼都想管。
工廠利潤就這麼高,什麼都合法還怎麼享受,怎麼撈錢?他還真就不信了。
想到這他馬上開始聯繫起業內一些老闆來,必須聯合起來才行。
馬上高金鵬一個電話接一個的打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高金鵬面帶笑容的掛斷電話。
悠哉悠哉抽起煙來,喃喃自語:秦政,這次看你怎麼辦,製造行業是你想動就能動的嗎?哪怕我工廠就一千多人,那也是幾千口人的生活,可不是娛樂圈那些小明星可比的。
......
幾天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廠長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身後跟著五個穿制服的警察,還有兩個勞動局的幹部。
「高金鵬?」帶頭的警察亮出證件,「深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你涉嫌拒不支付勞動報酬、偽造勞務派遣合同、惡意欠薪,跟我們走一趟。」
高金鵬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他站起來,擠出一個笑臉:「同志,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跟你們區裡的……」
「有什麼話,到局裡再說。」
高金鵬被帶走的時候,車間裡的工人都站在流水線旁邊看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都不知所措的看著老闆被帶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是繼續開工還是等著失業。
......
高金鵬在局裡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區裡的老熟人。
對方一聽是他,直接掛了。
第二個打給市裡的關係,對方說「這事我管不了,你找別人」。
第三個打給一個在省里工作的遠房親戚,對方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金鵬,你的事我無能為力」。
他打到第十幾個電話的時候,終於有人跟他說了實話:「老高,你那些聯合起來的老闆,現在都在忙著補社保。沒人接你電話,你還不明白嗎?」
高金鵬握著手機,手指發白。
這群狗東西沒一個靠譜的,出了事跑路比誰都快。
直到第四天他都絕望了,陳博文來了。
高金鵬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張博文已經坐在那裡了。
面前擺著一份文件,一杯茶,還有一個公文包。
「高總,坐。」
高金鵬盯著他看了幾秒,拉開椅子坐下。
陳博文推過一份文件:「大秦集團擬收購金鵬電子廠全部資產,包括土地、廠房、設備。這是收購協議草案,你先看看。」
高金鵬接過文件,翻到價格那一欄,瞳孔猛地一縮。
「一千五百萬左右?」他把文件拍在桌上,「陳博文,你開什麼玩笑?我那塊地皮都不止這個價,設備我才換了兩年,加起來少說三千萬!」
陳博文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高總,你說得對。地皮值錢,設備值錢。但你是不是忘了算幾筆帳?」
他放下茶杯,從公文包里又掏出兩張紙。
「第一,你那一千一百七十四個工人的社保,從八年前到現在,連本帶滯納金,一共是八百三十七萬。第二,工人被剋扣的工資,加上賠償金,一共是四百一十二萬。第三,勞動局的行政罰款,你惡意欠薪、偽造合同,罰款兩百萬起步。」
他把兩張紙推到高金鵬面前。
「這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一千四百萬了。還沒算律師費、訴訟費之類的。」
高金鵬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你……你們這是算好了的?吃定我了。」
陳博文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平靜地說:「高總,你還有第三條路。」
「什麼路?」
「不賣。等勞動局強制執行,工人集體起訴,廠子被法院拍賣。你猜,到了拍賣那一步,你這塊地和廠房能拍出多少錢?」
高金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知道拍賣裡面的貓膩。
法院拍賣的工業用地,評估價打七折,起拍價再打八折。
一圈下來,能拍到兩千萬就算燒高香了。而且拍賣的錢要先還銀行、還供應商、補社保、賠工資。輪到他手裡的時候,還能剩多少?最主要如果被有心人盯上他還得背一身負債。
陳博文繼續說:「賣給我們,你拿一千五百萬。不賣,你等拍賣。你自己算,對了這一千五百萬我給你算過了,最終到手會有多少就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在外面欠了多少貨款就要看人家起訴你了,我們不會接這個爛攤子。」
高金鵬沒多說什麼,他在外面欠了很多,別人也欠了他很多,最終留下多少他自己心裡也沒有底,畢竟錢沒收回來就是數字。
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只能妥協,先出去後再想辦法。
他拿起筆,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了字。
簽完之後,他把筆扔在桌上,看著陳博文,一字一句地說:「陳博文,你告訴秦政,我高金鵬不服。等我出來,我要告你們。」
陳博文收起協議,站起身,看了他一眼。
「高總,那是你的權利。」
他走到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要告大秦,得先找到律師。你看看現在,還有哪個律師敢接你的案子?」
門關上了。
高金鵬一個人坐在審訊室里,看著桌上那份協議的複印件,忽然笑了。
那笑聲聽起來充滿絕望和無奈,十幾年的打拼就這樣付諸東流。
很快李紅軍代表大秦集團正式簽約。
很快金鵬電子廠掛牌為大秦電子製造分廠。
高金鵬此時通過律師遞了一份申訴材料,說要告大秦集團「以收購為名,行脅迫之實」。
很可惜,材料遞上去,三天後被退回來了。退文上只有一行字:證據不足,不予受理。
高金鵬不服,又遞了一次。
這次連退文都沒有,直接石沉大海。
高金鵬依舊不服準備去京都上訪。
對於高金鵬的傷心,此時已經改名大秦電子製造分廠歡天喜地慶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