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從尼康出來，沒有回酒店。
他直接去了化學品出口管制。
無論什麼設備都繞不開必須消耗品。
原理和印表機一樣，在高端你也必須要消耗耗材才能列印東西出來。
列印紙碳粉墨水之類的都是耗材，只不過後者隨處可買。
前者不行，光刻膠雖然不在管制範圍內，但是它是必須消耗耗材，也不是隨處可買的東西。
當他來到化學品出口管制辦公室。
當田中下健知道哈里斯來意後不敢怠慢。
立即從檔案室調出來 5 年光刻膠出口數據。
哈里斯拿著檔案資料仔細翻閱。
很快翻到 2002 年出口龍國市場的數據。
數據統計逐月增長，還是成倍增長？
「田中下健先生，為什麼高端光刻膠出口龍國會突然出現成倍增量，這是為什麼？你們有沒有調查？」哈里斯指著數據圖表問道。
田中下健連忙點頭解釋：「哈里斯先生，是這樣的，2002 年比 2001 年翻了十三倍多，當時我也向上級領導匯報過，後面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哈里斯皺了皺眉，明顯有些不滿，這麼重要的信息居然沒記錄。
想到這哈里斯看向田中下健：「田中下健先生，你能分析一下原因嗎？為什麼龍國會突然進口這麼多高端光刻膠？」
田中下健眼神一亮，馬上解釋起來：「哈里斯先生，您有所不知，光刻膠出口量一直都處於固定用戶，每年增加的量非常有限，但是出口龍國高端光刻膠一般採購用戶都是中芯國際公司，一般都是用來實驗使用。」
說著田中下健拿起資料翻了幾頁，繼續說道：「哈里斯先生，您看這，東京應化一直出口都是低中端光刻膠，突然幾個月翻了十幾倍，最後打電話過去是龍國四大行代採購的。」
說著又繼續翻了一頁，指著數據說道：「可就在 2003 年上半年，東京應化出口高端光刻膠的份額又突然回歸原有的水平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有兩種大膽的猜測。」
哈里斯敲著桌面看著田中下健，似乎在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田中下健見狀馬上繼續說道：「第一種猜測，可能是龍國確實是買大量的高端光刻機用於實驗，最後實驗失敗，最終放棄大量資金投入。」
說著田中下健停頓了一下說：「第二種猜測，可能是龍國突破光刻機技術了，所以不需要再繼續進口了，繼續恢復以往 100 萬美金一年的份額。」
哈里斯搖了搖頭說：「突破的可能性不大，從採購數據來說，前前後後才不到 1 年，這麼短的時間就突破，不太現實，除非你們把配方泄密了。」
想到這，哈里斯繼續問道：「你們上級領導當時是怎麼答覆的？這明顯異常，為何沒有下文？」
「哈里斯先生，這件事我已經跟渡邊二郎上報過了，而且還提交了一份報告和分析，這是我當時提交的報告副本，您可以看一下。」田中下健連忙說道，並把當時報告副本遞了過去。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櫻花國，做任何事都小心謹慎，生怕犯錯被懲罰。
哈里斯接過一看，這條分析報告，在當時看來確實近乎大膽，居然懷疑龍國有 120 納米光刻機。
但現在看來，這田中下健似乎知道些什麼。
字裡行間裡面寫得很隱晦。
有種懷疑，國內有人冒著風險偷偷出口高端光刻機的意思在裡面。
「田中下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哈里斯死死盯住田中下健的眼睛，似乎想在裡面看出什麼。
畢竟，如果真要偷偷出口高端光刻機，這種可能性並不是不可能，畢竟其中利潤會很大，免不得有人鋌而走險，但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幾乎不可能，必定會有一整條利益鏈才能辦到。
田中下健縮了縮脖子：「哈里斯先生，我......不是很清楚，當時只是一個大膽的假設而已，想引起上級的重視，具體後面如何需要問渡邊二郎先生才行。」
哈里斯做調查員這麼久，一眼就看出田中下健似乎有什么小心思。
但這顯然跟他沒有什麼關係。
但至少，這是一個足以引起他重視的一條信息。
想到這，他直接拿著報告副本，直接去找渡邊二郎。
田中下健彎腰鞠躬把哈里斯送出辦公室門口。
直到他在窗台看見哈里斯走向經濟產業省大樓他才露出一絲冷笑。
他隱忍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次機會。
心裡暗暗冷笑：
渡邊二郎希望你能撐住這次審查，要不然你這輩子就在獄中度過吧！放心，你的妻女我會幫你照顧好的！就像你時常看望我妻子一樣，我會還你這個人情的！
哈里斯走進經濟產業省大樓的時候，渡邊二郎正好在辦公室。
渡邊的辦公室在七樓，收拾得很整齊。桌上擺著一家三口的合照，妻子溫婉地笑著，女兒大概十七八歲，哈里斯掃了一眼照片，沒說什麼，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
「渡邊先生，我是FBI探員馬克·哈里斯。今天來，是想跟你核實幾件事。」
渡邊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但哈里斯注意到，他倒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哈里斯先生，請說。我們經產省一向積極配合燈塔國的調查。」
哈里斯翻開筆記本，「好，田中下健，你應該認識吧？」
「認識，他是我手下的課長，負責化學品出口統計。」
「他02年給你遞過一份報告，關於龍國高端光刻膠進口異常的報告，你有印象嗎？」
渡邊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哈里斯先生，田中的報告……我需要回憶一下。他遞過很多報告，我...我不一定每一份都記得。」
哈里斯把田中給他的報告副本推到渡邊面前，「那我提醒你一下，2002年 9月，田中提交了一份分析報告，指出龍國從東京應化進口的高端光刻膠在幾個月內翻了十幾倍。
報告裡還大膽假設，龍國可能已經突破了120納米光刻機技術，或者國內有人偷偷出口了高端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