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崗眉頭微微皺起：「我上次就說過了，引入新股東，就意味著稀釋現有股東的股份。」
陳山枝也搖了搖頭：「張總，我不是反對引入戰略投資者，但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不合適。
股價暴跌之後引入新股東，等於在最低點賤賣公司股權。而且大唐電信作為大股東，必須優先考慮國家產業戰略的需求。」
張汝京的目光轉向上實集團的代表：「上實這邊怎麼看？」
上實集團的代表放下茶杯，語氣輕鬆的說：「我們不久前前已經跟九天資本簽了框架協議，同意出讓百分之五的股權，後面會讓出董事席位。至於控股權的問題，那是你們大股東之間的事，上實原則上不參與。」
「什麼，你們把股權賣了一半？」高永崗驚訝的問道。
「嚴格上是5％給九天資本，4％給母公司，還剩1％。」
高永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百分之五已經不少了，再加的話，大唐的股權就會被稀釋到危險線以下。」
張汝京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條線走不通。
大唐電信的立場從來不是商業層面的考量，而是產業戰略和政治站位。他們需要中芯國際這個平台來保障大唐自己的通信晶片產能，如果引入一個新的大股東進來，大唐對中芯的控制力就會被削弱。
「我帶隊飛一趟香港，跟台積電的曾繁誠副董事長當面談，看看他們的條件到底有多苛刻。」
高永崗和陳山枝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但有一條底線，任何和解方案涉及股權轉讓的，必須經過董事會全體表決。」
張汝京微微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辯。
他站起身：「散會吧，我明天飛香港。」
眾人陸續起身，椅子推回桌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張汝京沒有急著走，他重新坐下來，拿起手機，給林辰發了一條信息。
…
第二天，香港中環，四季酒店。
一間不起眼的套房裡，長桌上擺著兩杯茶，對面坐著台積電副董事長曾繁誠。
張汝京坐在對面，開門見山：「曾董，條件你說吧。」
曾繁誠沒有繞彎子：「第一，中芯國際一次性賠償三億美元現金。」
張汝京端起茶杯的手沒有晃動，這個數字比他預期的低了不少。
他原以為台積電會咬住十億美元不放，現在看來，對方也清楚如果逼得太狠，中芯國際可能直接破產清算，到時候台積電一分錢都拿不到。
「第二呢？」
「第二，中芯國際一個月內向台積電轉讓百分之十的股權。並且額外配發大額認股權證，行權價壓低至0.5港元以內，確保台積電未來輕鬆增持至15％以上。」
張汝京的眉頭跳了一下，百分之十的股權，加上訴訟陰影和即將到來的股價暴跌，這筆股權按照市價折算不過一兩億美元。
但是台積電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了這百分之十，而是為了直接侵吞中芯國際，讓中芯成為台積電的控股子公司。
這個條件不光他不能答應，大唐那邊也過不了。
「還有嗎？」他沉下心思繼續問道。
「第三，張先生你個人需要離開中芯國際的管理崗位。」
這一次，張汝京的手指終於微微顫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曾董，你知道這個條件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但這是和解的前提。」
張汝京沒有再問第三個條件之後還有什麼。
他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口喝盡，然後放下杯子，站起身：「我需要回去跟董事會商量。」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他聽在耳朵里，卻像是一道判決。
…
十一月七日，深城。
下午一點五十分，林辰提前到了環球大廈對面那家茶館。
茶館不大，藏在一條巷子裡，門面低調，裡面卻別有洞天。
幾張木桌錯落擺放，角落裡點著檀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鐵觀音，慢慢等著。
兩點整，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
個子中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不太像年入百萬的白金大神，倒像個剛從圖書館出來的大學生。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鎖定林辰，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林總？」他伸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烽火？」林辰站起身，握了握手。
「坐吧。」
兩人落座後，林辰給他倒了一杯茶，開門見山：「張遠應該跟你提過了，今天約你來，主要是想聊聊合作的事。」
烽火接過茶杯，先放在桌上，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林總，我不瞞您說，我確實有換平台的想法。
起點那邊的合同條款越來越苛刻，版權全部歸平台，改編收益跟作者沒關係，連大綱修改權都要讓渡給編輯。這種條件，寫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林辰點了點頭：「我理解。」
「但我有一個顧慮，我現在跟起點簽的是白金獨家合約，協議期內不能為第三方平台創作。如果我現在簽約創世，起點那邊一定會起訴我。」
林辰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他說道：「他們肯定會起訴，盛大法務體系很成熟，他們不會放過這個立威的機會。」
烽火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那您還願意簽我？」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烽火，你一年在起點能拿多少錢？」
烽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轉得這麼快。
他想了想，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稅後的話，加上訂閱和全勤，一年差不多一百二十萬左右。如果有版權改編，能多一些，但那部分跟我沒關係。」
林辰點了點頭：「我給你翻一倍，簽約費兩百萬。
你在創世寫的新書，版權歸你自己所有，平台只有獨家電子刊載權。平台訂閱、影視、遊戲、動漫改編的收益你拿七成，平台拿三成。」
烽火面露驚訝之色，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兩百萬加七三分？」
「對。」
「林總，這個條件確實很有誠意。但您剛才也說了，起點會起訴我。
違約金不是小數目，到時候這筆錢誰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