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醉了，明天醒來會後悔的。」
「我不會。」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這一年什麼都沒說。看著夏知意貼著你耳朵說話的時候，我後悔得想哭。
我後悔為什麼我不是她那種人，為什麼我永遠只能站在旁邊看著，為什麼我喜歡你卻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說過。」
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感覺一下。」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亂，像一隻被困住的小鳥在拼命撲騰。
「每次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它都是這樣的。你靠近我的時候，你跟我說話的時候，你讓我加班到深夜然後送我回家的時候，它都是這樣的。」
林辰的手掌貼在她心口的位置，感受著掌心底下那急促而有力的搏動。她的身體微微發燙，酒意讓她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弧度一下一下地貼著他的手掌。
他低頭看著她。
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等一個判決。她的睫毛很長，此刻掛著一點水光，一眨就顫一下。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在老廠區那間破辦公室里給他泡的第一杯速溶咖啡，想起她在深夜的環球大廈走廊里陪他加班到凌晨兩點。
想起她送的禮物，想起她今天站在側幕後面看著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驕傲，有歡喜，還有一種藏得很深很深的羞澀。
「蘇晴。」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嗯？」
「你確定？」
她沒有說話，用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鬆開攥著他襯衫的手，轉而抓住自己的針織衫下擺，往上掀。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急切，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連耐心都被磨光了。
林辰的理智在這一刻最後一次亮起了紅燈。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
「你明天醒來，不許說是我欺負你的。」
蘇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嘴角卻彎了起來。那笑容帶著酒意，帶著委屈，帶著一種得逞般的狡黠。
她掙開他的手，把針織衫從頭頂扯了下去。
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膚在暖黃色的光里像是鍍了一層蜂蜜，鎖骨精緻，肩線圓潤，腰身纖細卻飽滿，整個人被完全釋放了出來。
她看著他，目光里不再有任何克制。
「林辰。」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他的面直接叫他的名字，沒有加職位，沒有加敬稱，只是兩個字，乾乾淨淨的。
「抱我。」
他最後看了一眼她的眼睛。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更長、更重、更確定。
蘇晴悶哼了一聲，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往上貼，把他往床上帶。檯燈的暖光在兩個人的交疊中晃動了幾下，然後慢慢穩定下來。
窗外的夜色很深，宴會廳那邊的音樂聲遠遠地傳過來，隔了好幾層牆壁，模糊得像另一個世界。
蘇晴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哭腔和一點笑意。
「林辰。」
「嗯。」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知道什麼。」
「知道我喜歡你。」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嗯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一直裝作不知道。」
「因為你沒問我。」
她愣了一下，隨即把臉埋得更深了，悶聲笑了起來。笑到最後，那笑聲裡帶上了一點濕漉漉的東西。他的手落在她的後背上，沿著脊椎的弧度緩緩往下滑。
時間過了很久。
久到宴會廳那邊的音樂已經徹底停了，走廊里傳來行政部員工推車收拾餐具的聲響，然後是電梯門合上的聲音。
整個四樓安靜下來，只剩這間休息室里還亮著檯燈。
蘇晴枕在他的臂彎里，頭髮散在他的胸口，呼吸已經平緩下來，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她的手指還搭在他的腰側，偶爾無意識地動一下。
林辰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是沒想過這一天。
這一年多里，蘇晴離他太近了，近到他每天走進辦公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近到他所有重要的決定她都在場，近到她幫他處理每一件瑣事的時候他都習慣性地依賴她。
只是她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動。
現在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蘇晴閉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他伸手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被子。
窗外的深城已經徹底安靜了。
遠處坪山方向的塔吊上還亮著幾盞燈，在夜色中一動不動。
他閉上眼，也睡了過去。
當天晚上，一張照片引爆網絡。
照片是從一名參會員工的朋友圈流出去的，拍的是大屏幕上特等獎三個字下面那行小字，深城房產一套。
發圖的人配了一句話：「晚上的年會，特等獎是房子。我坐在台下，看著三個同事一人領走一套房，感覺這個世界不太真實。」
截圖在兩小時內傳遍了微博、天涯、貼吧和各大科技論壇。
天涯論壇的娛樂八卦板塊最先炸鍋，一個標題為《藍天科技年會特等獎一人一套房，有沒有內部員工出來說說是不是真的》的帖子，回復量在半天之內突破了五千。
「我就是藍天科技的員工，昨晚就在現場。特等獎三套房，一套給集團本部，一套給坪山產線，一套給研發系統。抽獎系統當場滾動，三千人看著，沒做任何手腳。」
「你別光說中獎的，沒中獎的有什麼？人人都有的嗎？」
「幸運獎全員都有，價值五百的紀念品套裝。十等獎到一等獎加起來三千個名額，到場的人基本都能中一個，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所以最差的也有五百塊？那也不錯了。我們公司年會連瓜子都是散裝的。」
「等等，特等獎是深城的房子？深城現在房價多少一平？」
「坪山和龍崗那邊，好一點的小區兩萬左右。九十平的話，一套一百八十萬上下。三套加起來五百多萬，藍天科技一晚就抽掉了。」
「五百多萬…我一輩子都掙不到啊。」
「人家一年淨利潤接近三百億，拿出五百多萬當年會獎品，也就是九牛一毛。」
「關鍵是人家捨得給啊，換成別的公司，賺三百億，年會給你發個保溫杯，還要印上公司logo那種。」
帖子從八卦板塊一路火到了數碼板塊，又被截圖轉發到微博。
當天下午，一條熱搜詞條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藍天科技特等獎一套房。
熱搜上了不到一個小時，評論區就徹底淪陷了。
「藍天科技還招人嗎？掃廁所也行。」
「我剛查了一下，藍天科技入職門檻最低的崗位是產線操作員，中專學歷就行，我現在去報名還來得及嗎？」
「別說了，我破防了。我在公司幹了五年，去年年會特等獎是iPhone，還是老闆自己用舊了不要的那台。」
「我想起我們公司年會，特等獎是帶薪年假三天。注意，是特等獎。」
「帶薪年假本來就是法定福利好吧？你們老闆好意思拿出來抽獎？」
「我們公司特等獎是老闆親筆簽名的勵志書籍一套，價值八十八，還是從當當網打折的時候買的。」
評論區從羨慕變成了集體破防，一條條評論像是被開了閘的洪水，攔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