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會兒，露出一絲微笑。
這個公仔的語音庫是天音團隊專門為春節定製的小程序包，周牧野那邊花了大概兩周時間做出來的，內置了五十多條春節主題的隨機回復，簡單、有趣、還帶點俏皮。
他繞過人群，走進門店。
店裡已經圍了不少人，幾個顧客在體驗台前試手機，一個中年男人正拿著一台S3Pro翻來覆去地看，旁邊的店員在講解Type-C和快充的區別。
靠牆的展示櫃裡，藍光X2和S3系列排列整齊，上面都貼著春節限時優惠的價簽。
林辰注意到店裡最裡面的一塊區域被清空了，擺了一個獨立的透明展櫃，裡面放著一台黑色的全屏手機。
展櫃旁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S4，春季見」。
下面是一行小字「全屏設計、指紋解鎖、25W快充、天音語音助手」。
展櫃前圍了五六個顧客，正隔著玻璃盯著裡面的工程機看。
一個年輕男人舉著手機在拍照，嘴裡跟旁邊的女朋友說：「這個就是CES上那台，我在網上看過視頻，是全屏的，沒有Home鍵，指紋解鎖在屏幕下面。」
女朋友湊近了看，歪著頭問：「什麼時候上市啊？」
「牌子上寫了，春季見，估計四五月吧。」
「那我要等這個，不買S3了。」
店員適時走過來，微笑著補充了一句：「S4的具體上市時間和價格還沒有公布，但您可以先關注我們的官方消息。
另外如果您現在有急用，S3Pro和藍光X2都有現貨，春節期間還有優惠團購折扣活動，最高能打七折。」
年輕男人擺了擺手：「不急，我等S4。」
林辰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沒有出聲。
展櫃裡那台S4工程機被擦得很乾淨，屏幕反射著店裡的燈光，黑色的玻璃面板像一塊鏡子。
它放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多看一眼，然後問一句「這就是那個全屏手機吧」。
他走出門店，站在街邊，看著門口排隊的人群和圍著公仔的小孩，心裡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S4還沒上市，門店裡只有一台不能操作的工程機，但光是擺在那裡，就已經能留住顧客的腳步了。
他沿著街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手機配件店。店門口擺著一排手機殼和貼膜的貨架，最上面兩層全部是藍天科技機型的配件，S3系列、藍光系列、連S2的膜都還有貨。
配件店的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面，一邊織毛衣一邊跟旁邊的同行聊天。
「你昨天看微信沒有？那個偷菜，我女兒教我玩了一晚上，今天我偷了十來個人的菜，中了一張美團券，中午叫外賣便宜了二十塊錢。」
「你也玩那個？我昨天晚上把兒子的舊手機翻出來，讓他幫我刷了藍天系統，就為了偷菜。他搗鼓了半個小時搞定了，今天早上我偷了一輪，中了個音樂會員。」
「刷機？不麻煩嗎？」
「不麻煩，他在那個深藍論壇上找的教程，說是什麼大神破解版刷機包，下載了直接刷，十幾分鐘就好了。刷完之後微信、偷菜、天天動聽全都有了，跟我兒子那台藍天手機一模一樣。」
「那我也讓我兒子幫我刷一個。」
林辰從旁邊走過，沒有停步，但那幾句對話全聽在了耳朵里。
深藍刷機包的事，程遠昨晚提了，他今早回了放手去做。但真正聽到用戶在實際討論這件事，感覺還是不一樣。
用戶不是為了深藍系統去刷機的，用戶是為了微信和偷菜去刷機的。深藍系統只是承載微信和偷菜的工具，但這個工具一旦裝上去，用戶就會慢慢習慣它的流暢、它的省電、它的應用商店。
習慣了，就離不開了。
他走過配件店，拐進了一條更小的巷子。巷口有一家賣涼茶的小攤，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小馬紮上看一台藍天S1，屏幕亮著，上面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屏幕，手指頭戳得有點笨拙，但表情很認真。
林辰走過去，買了一瓶涼茶，順口問了一句：「阿姨，您也用微信啊？」
老太太抬起頭，把老花鏡往下扒拉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說：「我兒子給我買的，說今年過年大家都在微信上發語音拜年。我不會打字，不過這個微信語音挺好用的，我說話它能變成字發出去，我那些老姐妹都說這個方便。」
老太太說完，又低下頭去戳屏幕了。
林辰拿著涼茶走出巷子，站在路邊喝了兩口。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盧為冰發來的一條消息，轉發自金立劉立榮。
「盧總，新年好。轉發一條金立的春節銷售數據：除夕到初一，GN866線下渠道出貨突破兩萬八千台，部分門店出現斷貨。
消費者購機原因中，能用微信偷菜這個理由的占比接近四成。感謝藍天科技，感謝深藍系統，感謝微信。這個年，金立過得文當。」
消息下面還附著幾張照片，是金立線下門店的實拍，門口排著隊，櫥窗里貼著「深藍系統手機，微信偷菜首選」的紅色橫幅。
林辰看完，回了盧為冰一句：「天語沒趕上春節前上市真是可惜了。」
盧為冰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他把手機收回兜里，也是搖了搖頭，這就是大公司通病，反應總是慢半拍。
深城的冬天在太陽底下不算冷，路邊的榕樹葉子還是綠的，花壇里的三角梅開得正艷。
沿街的店鋪大多開著門，有幾家還掛了燈籠和彩旗，雖然比不上除夕夜的熱鬧，但比平時多了幾分過年的閒適。
他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從科技園北區走到南區的邊緣，又繞回來。
路過一個小區門口的時候，他看到幾個年輕人在花壇邊的長椅上坐著，每人手裡拿著一台手機，屏幕全亮著。
「你那邊的菜熟了沒有？」
「熟了，我偷了三個人的，中了一張七折券。」
「七折券？能買什麼？」
「藍天手機的七折券，最高優惠一千五。我正琢磨著要不要給我爸換一台S3青春版，七折下來也就一千八左右。」
「那便宜啊，直接下單唄。」
「再看看，看看明天還能抽到什麼。」
林辰聽著他們的對話，忽然想起程遠昨晚說的那個數據，偷菜模塊的日活用戶達到了兩千八百萬。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進偷菜界面。自己的菜地里三顆白菜已經熟了，旁邊的好友列表顯示有十幾個人在線，他隨手點進一個好友的菜地，偷了兩顆草莓。
偷滿十個好友後，屏幕上彈出一個金色禮包，打開之後是一張外賣滿減劵。
他笑了一聲，退出微信，鎖了屏幕。
中午他在路邊一家小麵館吃了碗面，店裡只有兩三桌客人，老闆一邊煮麵一邊跟老闆娘聊天，聊的是昨晚春晚哪個節目好看。
他吃完面，往回走。
太陽在頭頂偏西的位置，光線從雲層間漏下來，落在地面上斑斑駁駁。路邊的店鋪陸續有顧客進出，拎著購物袋的，抱著小孩的，牽著老人的，每個人都在過自己的年。
他回到松山花園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了。
推開家門，客廳里的電視還開著，放著一部老電影。他換了拖鞋，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深藍社區的後台數據還在跳動，偷菜相關的訪問量依然維持在很高的水平。
程遠又發了一條新消息：「林總，上午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微信新增註冊用戶又漲了一波。
另外，深藍刷機包的下載量從昨晚到現在累計突破了八十萬次。」
他看完，回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