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上午十點。。
深城環球大廈二十樓的小會議室里。
林辰到的時候，盧為冰、王胖子和趙大海已經在裡面坐著了。
桌上攤著三份報表，一份是Lpad首發兩天的銷售匯總，一份是坪山智造基地的產能周報，還有一份是代工廠的詢價反饋。
蘇晴端著咖啡進來，放在林辰面前，又順手把會議室的除濕機調高了一檔。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動作比平時利落，但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
Lpad發布會的籌備加上首發兩天的渠道對接，她已經連續加班了快一周。
林辰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三人。
「趙大海，先說銷售。」
趙大海翻開面前的數據報表匯報導：「林總，Lpad首發兩天，線上加線下，總銷量十九萬三千台。現在全國所有渠道的庫存加起來不到七千台。
昨天下午開始，京東、淘寶、天藍商城都掛上了『已售罄』的標識，線下直營店也沒貨了。
黃牛市場加價幅度從三百到八百不等，蜂窩版加得更凶，有些地方已經掛到四千二了。渠道那邊每天打幾十個電話來催貨，經銷商也在問什麼時候能補。」
「用戶的反應呢？」林辰問。
「兩極化。買到的說體驗確實好，觸控跟手，快充給力，跨設備協同是殺手鐧。沒買到的罵我們備貨太少，搶不到，黃牛太黑。還有一部分在等蜂窩版的，尤其是那些經常出差的人，他們說WiFi版不實用。」
林辰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什麼，他又拿起那份坪山產能周報翻了一遍。
「王胖子，坪山那邊什麼情況？」
王胖子把嘴裡的茶咽下去，臉上帶著慚愧又像是無奈：「林總，坪山平板專用產線目前日產三千台，滿負荷跑的話，理論上能到六千台。
但實際上跑不到，電容屏的貼合和模組組裝比較吃工時，產線還在爬坡。良率九成二左右，但產能瓶頸主要卡在三個環節。」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電容屏模組來料不夠穩定，LG那邊每個月給我們供十五萬片，但前兩批到貨的質量波動比較大，有批次的偏光片貼膜有細紋，挑了一部分出來返修。
第二，我們的觸控IC是自研的，但封裝廠那邊產能也緊，每個月給我們的量大概夠裝二十萬台平板。
第三，整機組裝線的工人培訓還沒完全到位，新招的這批人對平板裝配流程還不熟，良率一直在九成左右晃。」
「那如果產能全部拉滿，日產六千台，一個月多少？」林辰問。
「一個月十八萬。」王胖子報出這個數字，自己也知道不夠。
林辰把報表放在桌上，目光掃過三人。
「Lpad的月銷量如果按現在的趨勢走，至少四十萬台起步。產能十八萬，缺口二十二萬。
這還沒算S4四月底上市之後對產線的擠壓，也沒算藍光X3和紫光S888在下半年的排產。坪山基地一共就那麼多條線，平板占多了，手機就得讓步。」
趙大海插了一句：「林總，渠道那邊已經在催了，第二批貨如果月底之前上不了，下個月的銷量肯定掉。
用戶在京東預約的人數已經超過三十五萬了，這些人等不到貨，有一部分會轉去買別的東西。」
盧為冰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才開口：「關鍵問題不是我們產能不夠，是平板這個品類太新，供應鏈還沒準備好。
電容屏、觸控IC、整機組裝，每一個環節的產能都比手機緊。手機我們做了一年多，供應鏈磨合得差不多了。平板才剛開始，沒人知道這個市場會爆發得這麼快。」
他看了一眼林辰，接著說：「我們內部現在日產三千，就算把產能爬滿，一個月十八萬，杯水車薪。出路只有一條，找代工廠。」
林辰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找代工廠可以，但不是隨便找。」
他翻開趙大海那份代工廠詢價反饋，逐條說道：「富士康，我們問過了。他們整條產線全在給蘋果趕iPad，訂單排到六月底，產能被鎖死了。
我們就算砸錢，至少等三個月才能上線，而且蘋果隨時可以優先占用產能。漢王上個月就是因為搶不到富士康的平板產能，發布會都延期了。」
盧為冰接過話頭：「廣達和緯創呢？」
「廣達有平板預研產線，但他們更傾向於做ODM，希望把主板和整機方案一起打包。
我們自研深藍系統的平板，方案交給他們做，等於把核心控制權交出去，不合適。緯創做過上網本，SMT成熟，但電容屏平板組裝經驗幾乎空白，大屏風險高。」
王胖子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的問道：「那咱們怎麼辦，自己擴產？」
林辰搖了搖頭：「自己擴產當然要，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坪山三期在建，但全部完工投產要到下半年。眼下的產能缺口，必須靠代工來解決。但不能找一家，要分兩條線走。」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兩個詞：內銷、出口。
「國內渠道的貨，找深圳本地的代工廠，卓翼科技。卓翼在寶安，有MID產線的成熟經驗，電阻屏平板他們早就跑過了，電容屏也做過小批量試產。
產能雖然不大，但離我們近，響應快，談判靈活，起訂門檻低。先讓他們承接一部分組裝訂單，月產能目標十萬台。」
趙大海迅速記下，然後問了一句：「卓翼的品控能行嗎？我們Lpad的定位是中高端，不能砸了口碑。」
「所以不能只讓他們做組裝，我們要派人駐場。品控標準由我們出，質檢團隊由我們派，關鍵工位必須是我們的人。
另外，我們可以給他們一筆資金和技術支持，幫他們改造一條專門做Lpad的代工線。設備採購和產線調試我們出方案，他們出場地和人力。這條線的產能，優先保國內渠道。」
「那出口的貨呢？」盧為冰問。
「出口的貨，找台廠。廣達和緯創雖然電容屏經驗弱，但勝在海外認證齊全，EMC、FCC、CE這些資質他們都現成，質量可靠性高。
歐洲和俄羅斯的訂單用他們的產線來做，少量鋪貨，先保證海外渠道不斷貨。具體產能不用太多，初期月產三萬台就夠。等他們的良率爬上來，再逐步加量。」
盧為冰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筆，然後抬起頭問道：「卓翼那邊你打算怎麼談？純代工，還是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