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比蒂諾，蘋果總部。
賈伯斯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MacBook Pro屏幕上開著The Verge的測評頁面，他已經把那篇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把咖啡杯摔在了地上。
第二遍，他拿起電話準備讓法務部發律師函。
第三遍，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那裡，盯著屏幕上那行字：「iPad在Lpad面前像是一個未發育的小孩。」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潮紅，又從潮紅變成一種病態的灰。
市場總監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匯總了十幾家媒體測評的簡報，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他們根本不動設計，不懂什麼事藝術...」
話沒說完，賈伯斯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按住胸口，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咳嗽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了好幾秒，最後變成一聲沉重的喘息。
他鬆開捂嘴的手，掌心裡有一小片暗紅色的血。
市場總監臉色驟變，衝上來扶住他：「史蒂夫！」
賈伯斯甩開他的手，想說什麼，但胸口一陣劇痛襲來，眼前發黑，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叫…叫醫生。」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三分鐘後，蘋果總部的安保和醫療團隊衝進辦公室，把賈伯斯扶上輪椅，推著往樓下的急救車跑。
走廊里擠滿了人，有人捂著嘴，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急救車閃著燈駛出蘋果總部大門的時候，庫克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心裡既有擔憂，還有一絲欣喜。
當天晚上，Lpad的測評視頻和iPad首發排隊的新聞在國內各大論壇同時刷屏。
天涯數碼板塊的帖子標題五花八門，但有一條被頂到了最前面：《iPad今天首發，紐約排隊五百人。Lpad上個月首發，深城排隊兩千人。》
帖子底下第一條回復是：「五百人也好意思叫排隊？深城那天從賽格門口排到華強北路口，幾千號人等了六個小時。蘋果這是沒見識過中國市場的陣仗。」
第二條回覆說：「別比排隊了，比產品吧。iPad拿什麼跟Lpad比？觸控、攝像頭、Type-C、跨設備協同，哪一樣不是被Lpad吊打？」
第三條回複寫得更直接：「賈伯斯今晚可能睡不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賈伯斯今晚睡得挺香的。
三月三十一日，深城。
林辰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兩條新聞。
左邊是iPad首發的現場照片，紐約第五大道旗艦店門口排隊的人群擠滿了人行道。
右邊是蘋果官方發布的一份簡短聲明，稱CEO史蒂夫·賈伯斯因健康原因暫時休假，日常事務由營運長蒂姆·庫克代為主持。
蘇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龍井。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前天的事兩個人都沒有提，但蘇晴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是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色。
「林總，陳洋、盧總和趙明遠到了，在小會議室等著。」
「讓他們過來吧，在這聊。」
蘇晴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片刻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陳洋手裡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趙明遠拿著一份藍芯微電子的技術路線圖。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蘇晴端了兩杯茶進來，然後安靜地退到角落的椅子上。
林辰開門見山：「今天找你們來，是聊一件大事。」
他把電腦屏幕轉向兩人，上面是一張全球PC市場的份額分布圖。
惠普、戴爾、宏碁、聯想、東芝、華碩，前六大廠商占據了全球七成以上的出貨量。
作業系統那一欄，Windows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Mac OSX不到百分之八。
「關於PC市場，你們怎麼看？」
三人對視了一眼。
趙明遠先開口道：「PC市場比手機市場成熟得多，產業鏈高度標準化。CPU是英特爾和AMD的，作業系統是微軟的，顯卡是英偉達和ATI的，內存和硬碟是三星、海力士、希捷、西數的。
整機廠商做的其實是組裝和渠道，核心元器件全部依賴外部供應商。」
「對，所以這是一個看似飽和的市場。」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兩個詞：硬體、系統。
「但飽和是相對的。手機市場在iPhone之前也飽和了，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索愛，格局看起來很穩丁，結果呢？」
他在硬體下面畫了幾條線。
「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內存，天芯存儲的DDR2已經量產出貨，月產能正在爬坡。
顯卡，超異構一體式圖形計算晶片的研發已經在推進，李銘那邊的礦機集群就是第一批測試平台。
CPU，藍芯微電子的CNM內核，從M0到V1.0，架構疊代了一次，性能已經能對標ARM Cortex-A8。」
趙明遠點頭補充：「CNM V1.0設計主頻跑到1.2GHz，功耗比ARM同頻低百分之十五。再疊代兩代，做到2GHz以上，跑PC級應用就沒問題了。」
「硬碟呢？」林辰問。
「天芯存儲的NAND快閃記憶體產線還在規劃階段，但DRAM已經穩定了。固態硬碟的控制器晶片，藍芯這邊可以做。快閃記憶體顆粒前期可以外購，等天芯的NAND產線落地之後再切換自產。」
林辰在硬體旁邊畫了一個勾。
「硬體的主要拼圖，我們都有了。內存、顯卡、CPU、存儲。再加上華屏光電的屏幕產線，京東方的面板供應，中聚雷天的電池。一台筆記本需要的核心元器件，我們至少能自產一半以上。」
他轉身面對兩人。
「但硬體只是基礎，PC跟手機一樣，真正的護城河在系統層面。」
他在系統下面寫了三個詞：Windows、Mac OS、深藍。
「Windows是微軟的，Mac OS是蘋果的，這兩個我們都用不了。但深藍系統，是我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