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死死咬牙，在腦海中繼續說道：
「陳爍現在原地能跳三米，以後拍完戲回到城市呢？」
「他隨便去個綜藝，隨便參加一次運動會。」
「甚至路邊遇到危險，情急之下跳一下，全網都會看見。」
「到時候別人會怎麼想？」
「有人會說他服用了違禁藥物，有人會懷疑他已經不屬於正常人類。」
「有人會要求醫院給他做全套檢測。」
「媒體會堵他家門口。」
「科研機構會想研究他的肌肉、骨骼和血液。」
「再嚴重一點，國外機構會想辦法綁架他、竊取樣本，甚至直接從他身上複製技術。」
林川越想，頭皮越麻。
「這只是陳爍一個人，今天喝藥劑的有三十個人！」
「現在只有陳爍和蔡坤有反應。」
「誰知道其他人是沒生效，還是效果還沒出現？」
「一旦三十個人全變成超級戰士。」
「消息怎麼瞞？」
「全世界都會追問藥劑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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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資格喝，誰沒資格喝。」
「有錢人會不會優先獲得強化，軍隊會不會大量使用。」
「犯罪分子搶到藥劑怎麼辦，普通警察面對強化罪犯怎麼辦。」
「體育賽事還公不公平？」
「強化人和普通人能不能享受同樣權利。」
「強化能力能不能遺傳給下一代。」
「如果可以遺傳，強化人的後代會不會形成新的階層。」
「如果不能遺傳，父母會不會要求孩子出生後立刻接受強化。」
「有人拒絕強化，卻因為體力和效率比不過強化人，最後失去工作，又怎麼辦？」
林川感覺自己越說越嚴重。
「還有宗教、倫理、法律、社會身份、醫學監管、藥劑分配等等！」
「全是問題！」
「現在一個腦機接口，網上都有一大堆人擔心植入以後還是不是自己。」
「克隆技術能研究這麼多年，卻沒有國家敢公開製造複製人。」
「是技術做不到嗎？」
「不是！是很多時候是倫理不允許！」
「你現在直接改人的基因！」
「改完以後力量、速度、免疫力全部提升。」
「這已經不是治療疾病，是在重新定義什麼叫人類！」
「仿生機器人再厲害，終究屬於服務工具。」
「這瓶藥劑是在人身上動刀，社會衝擊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林川說到最後，額頭都快冒汗了。
「你明白嗎？我擔心的不是它安不安全！」
【請宿主放心，本道具絕對安全，經系統檢測，不存在任何質量問題。】
【童叟無欺。】
林川：「......」
他真的很想罵一句傻逼。
「我問的是社會問題，倫理問題，輿論問題。」
「你還跟我強調質量？牛頭不對馬嘴，我真服了。」
系統不再回答。
林川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現在徹底看明白系統的套路。
每次任務開始。
先準備一大堆看起來很正常的影視道具。
模型、攝影棚、服裝、機械裝置，一切都符合劇組邏輯。
等他徹底放鬆警惕後。
系統便開始往裡面夾帶私貨。
真機甲、真機器人、真喪屍、真傳送門、真怪物。
現在連基因藥劑都是真的。
而且一次比一次離譜。
以前林川還能安慰自己。
忍一忍，拍完就過去了。
現在怎麼忍？
陳爍已經變了，藥劑永久生效。
這場戲拍完後，他照樣能原地跳三米，一拳打死一頭牛。
只要被國家發現......這次自己恐怕真的會被請去喝茶。
仿生機器人出事時，他還能說那是服務人類的工具。
國家也確實接受了。
新人類基因藥劑完全不同。
它直接改變人類本身。
只要消息泄露，全世界都會炸鍋。
「完了，這回是真完了，系統是鐵了心把我往絕路上推。」
可事情已經發生。
藥劑喝了，效果出來了。
繼續罵系統，也不能讓陳爍變回普通人。
林川只能站在原地，努力思考該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
林曦從遠處走了回來。
她看著哥哥，眼神已經發生了明顯變化。
少了質疑，多了理解，甚至還有幾分心疼。
林川看到她，心裡再次一緊。
妹妹剛才可是全程錄像了。
這要怎麼解釋？
手機拍攝角度清清楚楚。
總不能說陳爍剛才突然領悟輕功吧？
還沒等林川開口。
林曦已經主動走到他面前。
她一臉成熟地嘆了口氣，「哥，我懂，我都懂。」
「啊？」林川一臉懵，「你懂什麼？」
林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充滿安慰，「以後別一個人撐著了，馬導都告訴我了。」
林川緩緩轉頭。
看向站在遠處、正朝自己露出欣慰笑容的馬濤，「你又告訴她什麼了？」
林曦立即說道：「哥，你放心，我和馬導會幫你主持好場面。」
「剩下這些解釋工作，交給我們，你只需要安心拍戲。」
「不是。」林川更加迷惑，「你倆到底腦補了什麼？」
「為什麼你們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連起來就一句都聽不明白？」
林曦撇了撇嘴，差點脫口而出：哥，你就別裝了。
可話到嘴邊，她又想起馬濤剛才的囑咐。
國家機密，哥哥不能承認，自己絕對不能逼他。
想到這裡。
林曦臉上的表情頓時釋然。
「算了，你聽不懂就聽不懂吧，反正我和馬導懂了就行。」
「以後你負責拍戲，需要對劇組解釋的事情，我和馬導負責，你什麼都不用說。」
林川愣愣看著她，「你們真能解釋？」
「當然。」林曦自信地點頭，「馬導已經把邏輯全告訴我了，非常合理，沒有任何漏洞。」
說完。
她轉身朝馬濤走去。
兩人並肩向著正在激烈討論基因藥劑的人群走去。
林川站在原地。
頭頂仿佛出現了一排問號。
邏輯全告訴她了？
合理？
沒有漏洞？
難道......
馬濤和林曦知道系統了？
可自己從來沒說過啊！
系統也不可能主動告訴他們。
他們怎麼猜出來的？
林川看著妹妹的背影，心情漸漸複雜。
原來她剛才把自己拉到一邊，是在幫自己分擔秘密？
馬濤也是？
這麼多年以來，自己每次遇到系統搞事，馬濤總能第一時間出來穩定劇組。
以前林川還覺得他腦子經常跳脫。
現在看來...... 好兄弟什麼都知道，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林曦也長大了。
知道哥哥有難處，願意默默幫忙。
一股感動緩緩從林川心底升起。
「妹啊，馬濤，這份情，我記住了。」
可惜。
他們三個人心裡理解的「真相」，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林曦和馬濤認定，林川背後站著國家。
林川則認為，他們已經猜到自己擁有系統。
雙方都覺得自己理解了對方，雙方也都不準備把話說透。
誤會在這一刻，完成了一個無比完美的閉環。
人群前方。
馬濤走到中央，抬起雙手。
林曦站在他身旁，一臉認真。
馬濤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大家安靜一下！先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