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唄。」陳爍笑意更濃，「大家都怕，這裡又沒人笑你，你非得裝。」
「我裝什麼了？」韓舟瞬間不服，「我沒裝！等會兒藥劑發下來，我第一個上！」
他抬頭看著七十五米高的巨猿。
強行放出狠話：「八十米又怎麼樣？我一拳給它干倒！」
「吹，接著吹。」陳爍差點笑出聲，這東西少說幾萬噸。」
「我喝了藥劑，現在也只敢說一拳打死一頭牛。」
「你一瓶還沒喝呢，就準備一拳干倒幾萬噸怪物？」
韓舟梗著脖子，「等我喝了再說！」
許晚握緊手中的長刀，她一直仰頭觀察巨猿的動作。
「這個道具做得真離譜，胸口在呼吸，眼睛會追著人移動。」
「它握斧頭時，手指關節也在發力，連嘴裡唾液都是真的。」
蘇眠站在她旁邊，臉色同樣有些發白，「我現在明明知道它是道具，可身體一直想跑。」
「林導要的應該就是這個效果吧？」
許晚點頭，「我們都能被嚇成這樣。」
「成片放出去，觀眾的壓迫感肯定更強。」
蘇眠看向巨猿的四條手臂，「不過這個要怎麼打？兩條胳膊都夠難處理，現在它有四條，還有那麼大一把斧頭。」
許晚皺眉道：「等會兒藥劑發下來以後，應該會重新排動作。」
身後二十多名先鋒隊成員，嘴上同樣不停安慰自己。
「別怕，就是看著嚇人。」
「前面那些獵食犬和牛頭人也很逼真，拍的時候都很配合，這個肯定也一樣。」
「等會兒我們衝過去，它會自己收力的，都別自己嚇自己。」
「怪物越大，說明最後被我們打敗時越爽。」
「我已經開始期待藥劑了。」
「喝完以後，三十個人一起跳到它身上！」
「砍角的砍角，卸胳膊的卸胳膊！最後讓坤哥一槍扎進它腦袋！」
有人抬頭看了半天，聲音發虛。
「雖然知道是道具......但我還是有點想尿。」
「正常，我也想。」
「觀眾看到肯定比我們還緊張，這就是林導追求的真實感。」
另一邊。
林川正在拼命組織人員撤離。
「快快快！進去以後別停在出口！繼續往前走！給後面的人讓位置！」
短短一分鐘。
已經有一半人員通過傳送門返回地球。
可剩下的人依舊不少。
燈光設備、攝影器材、威亞車等重型裝置根本顧不上搬。
林川也沒心思管，設備丟了還能再買。
人要是沒了，一切都完了。
「錄音組先走！剩餘群演跟上！不要回頭看！」
林川親自站在傳送門旁，不斷催促。
現場人員還在認真「演」驚慌撤離。
有人跑得太從容，甚至主動問：「林導，我表情夠不夠怕？」
「夠夠夠！」林川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趕緊進去！別磨嘰！」
又一批人消失在幽藍色漩渦中。
此時。
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更加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
大地震動得幾乎無法站穩。
林川猛地回頭。
數百米外。
那頭七十五米高的赤角魔猿已經徹底停下。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黑紅色山峰。
右手握緊開山巨斧，左上方巨掌重重捶向胸口。
砰！一聲悶響，仿佛戰鼓轟鳴。
緊接著。
赤角魔猿低下頭。
六隻耳朵同時張開。
猩紅雙眼死死鎖定草原上的人群。
它張開血盆大口。
「吼——！！！」
震耳欲聾的巨吼驟然爆發。
恐怖聲浪席捲整片草原。
天空中的雲層仿佛都被震得向外散開。
周圍高草齊齊壓倒，碎石從地面不斷跳起。
所有人的衣服被聲浪吹得瘋狂擺動。
天地都在這一聲咆哮中劇烈顫抖！
林川耳膜被震出耳鳴，身上的衣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七十五米高，四條手臂。
手裡還拎著一柄幾十米長的開山巨斧。
光看那玩意兒的體型，在場所有人加起來，估計都不夠它塞牙縫。
林川根本顧不上震驚，轉頭就喊：
「快走！所有人都給我快走！別站著看了！往傳送門裡撤！」
旁邊的林曦還仰著頭，一臉震撼地看著赤角魔猿。
「哥，你這道具也太真實了吧？」
「我明明知道它是假的，可剛才那一嗓子，我腿都軟了一下。」
她眼睛還亮晶晶的，「真想看看等會打起來是什麼效果。」
林川猛地轉頭，這才發現妹妹居然還站自己旁邊。
「你怎麼還沒走？」
「我為什麼要走？」林曦一臉莫名其妙，「我是副導啊，這麼重要的戲，我還得幫忙盯現場。」
林川急得直接推著她往傳送門方向走，「趕緊走！你今天不用導！」
「哥，你幹什麼？」林曦被推得踉蹌兩步。
林川心一橫，也顧不得什麼保密不保密了。
「這東西是真的！真會傷人！你趕緊走！」
林曦愣住，隨後噗嗤一聲笑了。
「哥，我就不用演群演了吧？你這句台詞對我說沒用。」
林川：「......」
他一拍額頭，差點當場崩潰。
「我沒跟你對台詞！這真——」
咚！
前方地面再次震動。
赤角魔猿已經邁開腳步。
一步又一步。
巨大的腳掌踩在碎石荒原上。
每一次落地，周圍地面都會猛地向下一沉。
黑色開山斧拖過地面。
嘩啦啦——
大片岩石直接被斧刃犁開。
它正朝劇組方向一步步逼近。
與此同時。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陳爍和蔡坤也回過頭。
陳爍高聲喊道：「林導！馬導！我們接下來怎麼打？」
蔡坤也看向這邊，「有動作安排嗎？」
還沒等林川開口，馬濤已經向前一步。
「所有機位架好！別愣著！無人機也升起來！」
攝影組的人條件反射般開始行動。
五六台主機位迅速調整。
無人機再次起飛。
長焦鏡頭全部對準遠處巨大的赤角魔猿。
陳爍撓了撓頭。「馬導，直接衝上去？還是有動作分鏡？」
馬濤頓時猶豫。
因為他手裡壓根沒有林川的新劇本。
可僅僅幾秒，心中便又冒出一個答案。
林導沒有發劇本，沒有安排動作，甚至連Action都沒有喊。
那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