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瞬間安靜。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還完全沉浸在那場堪稱電影級別的大戰里。
飛躍、攀爬、岩漿、巨斧，七十五米高的赤角魔猿。
每一個畫面都讓人血脈僨張。
可等蔡坤和陳爍真正摔到眼前以後，所有人才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蔡坤嘴角......有血。
陳爍也趴在地上，用力咳嗽兩聲。
「咳......」一口鮮血直接吐在草地上。
空氣徹底凝固。
「陳爍？」韓舟臉上的興奮一下消失，第一個衝上去，「你怎麼樣？」
許晚和蘇眠也趕緊跑到蔡坤旁邊。
「坤哥！能聽見嗎？你別嚇人啊！」
剩下二十多名先鋒隊演員立刻圍了上來。
遠處那些還沒來得及通過傳送門撤回地球的工作人員，也全愣住了。
有人下意識放低攝影機。
「這......真吐血了？」
「剛才那一下沒有借位？」
「那怪物真打到他們了？」
「不會吧？這不是林導安排的生物道具嗎？」
一名攝影助理臉色都白了。
「道具會把演員打吐血？」
旁邊人咽了口唾沫。
「剛才蔡坤飛出去至少上百米。」
「我還以為有隱藏威亞。」
「可我一直拍著，根本沒有線！」
「等一下......這怪物是不是壓根沒有在配合？」
一句話落下。
剩下的人終於開始意識到問題。
剛才他們一直認為赤角魔猿和前面的牛頭人、獵食犬一樣。
看著嚇人。
本質還是林導準備的超大型「演員」。
演員之間打一打，拍出來真實就行了。
可現在......兩個主演真被打吐血了！
一名場務聲音都發顫。
「林導不會為了真實感，真讓他們玩命吧？」
「這也太危險了！」
「還真實感呢？都受重傷了！」
「你看陳爍那臉色！拍戲不能真拿命拍啊！」
現場原本熱血沸騰的情緒，終於出現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慌亂。
而所有人裡面，最慌的就是林川。
他整個人已經傻在了原地。
真的被打中了！真的吐血了！
他剛才隔得遠，還抱著最後一點僥倖心理。
蔡坤和陳爍身體強化過，說不定能躲開。
結果兩個人真讓一斧子抽飛了！
「我早說了！」林川終於反應過來，指著傳送門，聲音都快破音，「跑！全部跑！別圍著看了！」
「蔡坤、陳爍還能不能動？能動就趕緊起來！」
「其他人扶著他們！所有人立刻撤！你們真打不過它！這東西不是跟你們演戲的！」
一句接著一句。
這一次。
林川臉上的焦急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掩飾。
可馬濤聽完以後......眼神卻逐漸變了。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重傷的蔡坤和陳爍。
又看向剩下那二十八名還沒有「覺醒」的先鋒隊成員。
隨後再看林川。
突然，他懂了。
為什麼林導一定要把蔡坤和陳爍打到重傷？
為什麼之前反覆勸所有人逃？
為什麼一直強調剩下的人喝的藥是假貨？
因為還不夠！
那二十八個人雖然嘴上喊著守護人類。
可內心深處始終知道自己在拍戲。
沒有真正進入絕境。
所以藥效遲遲無法被激發！
可現在不同了。
兩個最強的先鋒隊員被打到吐血。
真正的死亡威脅已經擺在眼前。
所有退路似乎都被堵死。
人在這種極端壓力下，才有可能真正爆發潛能！
這才是林導要的東西！
馬濤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都聽我說！」
「馬濤！」林川心裡一涼，「你閉嘴！」
馬濤壓根沒聽，望著韓舟、許晚、蘇眠以及剩下二十多名先鋒隊成員，聲音驟然拔高。
「你們看看地上的兩個人！他們為什麼會倒下？因為他們在替你們戰鬥！」
韓舟頓時猛地握拳。
馬濤繼續喊道：「你們現在還有二十八個人！」
「你們手裡有武器！你們也喝了新人類基因藥劑！」
「可你們到現在還在懷疑自己！還在想，那就是一瓶小甜水！還在等別人保護你們！」
「如果今天這就是最後一道防線呢？」
「如果傳送門後面真的是你們的父母、妻子、丈夫、孩子呢？」
「如果那頭怪物過去以後，所有人都會死呢？」
現場漸漸安靜。
韓舟臉上的慌亂，一點點消失。
許晚也緩緩抬起頭。
蘇眠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馬濤最後大喊：「你們還準備跑嗎？！」
「不跑！」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我不跑！」
另一個先鋒隊成員站了出來。
「我就在這兒！」
「它想過去，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對！都到這一步了還跑什麼！」
「死就死！」
「我不信三十個人連一頭怪物都攔不住！」
韓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爍。
眼眶微微發紅，「我剛才一直羨慕他，羨慕他能覺醒，羨慕他不用威亞。」
「羨慕他能真正像個超級戰士一樣去戰鬥。」
他慢慢站直身體。
「可現在他倒了，那我還站後面看？算什麼？」
許晚也抬起手中的長刀，「都別想太多，能不能覺醒，先放一邊。」
「我們是先鋒隊，前面還有敵人。」
蘇眠深吸一口氣，「實驗室里研究九年，就是為了今天。」
「如果真的連一步都不敢往前走，那前面九年還有什麼意義？」
身後的人越來越堅定。
「沒錯！」
「守住這裡！」
「守住傳送門！」
「別讓它過去！」
「我們不退！」
聽著這些越來越熱血的「臨場台詞」。
林川整個人已經徹底麻了，「你們還真演上了？不是......我說真的！真會死人！」
「別自我感動了！你們喝的就是道具！覺醒不了！趕緊走！」
這一句話。
像一盆冷水。
剛剛燃燒起來的二十八個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韓舟看了看自己的手，仍然沒有任何變化。
身旁有人試著跳了一下，依舊只是幾十厘米。
有人握拳，力量也沒有明顯提升。
難道......真的只是普通飲料？
剛剛燃起的希望，開始動搖。
馬濤看到這一幕，立刻再次高聲說道：「隊長！我們一旦走了！身後就是千千萬萬的百姓！」
「我們今天怕死，明天誰替他們死？！」
「馬濤！」林川聽得腦袋疼，「你不要再摻和了行不行？」
「你嫌他們死得不夠快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