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貴省酒店。
嗡——嗡——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連續震動。
陳爍皺了皺眉。
眼睛都還沒徹底睜開，伸手摸了半天，才把手機抓到手裡。
剛點亮屏幕。
幾十條微信消息映入眼帘。
陳爍原本還有些迷糊。
可當他看清群名稱時【牢底坐穿小組（30）】整個人瞬間清醒大半。
再一看消息內容，陳爍心裡咯噔一聲。
他趕緊轉頭，身旁的馮月月還在熟睡。
呼吸均勻，完全沒有被手機震動吵醒。
陳爍小心翼翼掀開被子，沒穿拖鞋，光著腳悄悄走進衛生間。
咔，門輕輕關上，坐在馬桶蓋上。
這才重新打開群聊。
最上面。
韓舟已經艾特了所有人。
【韓舟：兄弟姐妹們，起床沒有？】
【韓舟：昨晚貴省那個消防員救火的視頻都刷到了吧？】
下面一片回復。
【蘇眠：刷到了刷到了，十四樓直接跳下來，老人和孩子一點大傷都沒有，我凌晨刷到的時候都以為是電影宣傳。】
【蘇眠：而且今天早上劉耀又發視頻了，他母親和女兒已經脫離危險，主要是吸入煙氣，現在都在醫院觀察。】
【蘇眠：劉耀還在全網找那個救人的消防員，說一定要當面感謝。】
【許晚：我更好奇一件事，十四樓按三米一層算，差不多四十多米。】
【許晚：正常人從這個高度掉下來，就算下面有救生氣墊，也不可能像視頻里那麼穩吧？】
【許晚：何況當時氣墊還沒完全充起來。】
【蔡坤：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人壓根不屬於正常人體能範圍。】
群里安靜兩秒。
緊接著有人回復。
【老周：仿生機器人？】
【趙凱：我昨天晚上也這麼猜的！藍灣未來城的機器人身體素質本來就很誇張。】
【老周：國家現在已經開始跟進仿生機器人技術了，做一台消防專用型號，好像也說得通。】
【許晚：機器人從四十多米摔下來也能一點事沒有？】
【韓舟：這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們群里有人能做到。】
看到這裡，陳爍眼皮一跳。
果然。
下一條消息立刻跳了出來。
【韓舟：@陳爍 人呢？還睡呢？昨天晚上救人的那個傢伙，身高、體型，我怎麼看都覺得跟你有點像啊。】
陳爍：「......」
他原本想繼續潛水，裝死，就當自己還沒醒。
結果韓舟又發了一條。
【韓舟：不會真是你吧？】
陳爍頓時坐不住了，手指飛快打字。
【陳爍：韓舟，你能不能別什麼東西都往我身上扯？】
【陳爍：什麼叫像我？長一米八的人全世界多少個？那根本不是我。】
韓舟秒回。
【韓舟：真不是？】
【陳爍：廢話！】
【韓舟：那我問問其他人。】
【韓舟：昨天誰在貴省？】
群里很快有人報備。
【老周：我在滬上，我老婆能作證。】
【趙凱：我昨天回老家了，人在冀省。】
【劉航：我在京城。】
【周陽：我昨晚還在機場，飛粵省。】
【蘇眠：我在滬上。】
【許晚：我也在滬上，昨天還和蘇眠吃飯。】
【蔡坤：我在京城，有工作。】
一條接一條。
三十個人里。
大部分人的位置迅速被排除。
韓舟最後慢悠悠發來一句。
【韓舟：哎？這麼一看......咱們群里昨天好像只有某個人，正好和女朋友在貴省旅遊。】
【韓舟：@陳爍】
陳爍臉都綠了。
【陳爍：我在貴省旅遊就一定是我乾的？】
【陳爍：貴省幾千萬人！你怎麼不挨個問？】
【韓舟：行，那你報備一下昨天晚上行程。】
【韓舟：坤哥也在，正好咱們不是說好了，有特殊情況要主動報備嗎？】
陳爍盯著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報備？怎麼報？
晚上十點在夜市，十點多發現火災，隨後去了起火居民樓。
再然後......自己消失了十幾分鐘。
等事情結束才重新出現在女朋友身邊。
這哪裡是報備，這是自首！
他要真把完整行程發出去。
群里二十九個人加起來都不需要半分鐘就能鎖定自己。
陳爍沉默了一分鐘。
群里也安靜下來。
沒有人催，像是在等。
終於。
韓舟發了一個滿臉壞笑的表情包。
緊接著。
【韓舟：@蔡坤 坤哥，不用審了，他幹的。】
群里瞬間炸開。
【？？？】
【臥槽？】
【真陳爍？】
【不是吧？】
【陳爍你真從十四樓跳下來了？！】
【哥們兒你玩這麼大？】
【咱們一個月都老老實實的，你怎麼突然暴露了？】
【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都快把那個消防員扒瘋了！】
蘇眠很快出來打圓場。
【蘇眠：大家先別急著罵，陳爍雖然衝動，但他當時可能真遇到緊急情況。】
【蘇眠：人已經救出來了，至少結果是好的。】
許晚卻緊跟著發了一條。
【許晚：結果好，不代表過程沒問題。】
群里一下安靜不少。
【許晚：大家都喜歡救人，以後誰遇到點事都說自己救人心切，然後公開使用能力。】
【許晚：那我們還藏什麼？乾脆三十個人全出去當超級英雄算了。】
【許晚：林導那天為什麼把我們單獨留下？為什麼簽保密協議？為什麼反覆強調不能主動暴露？】
【許晚：陳爍這次確實救了兩條命，我佩服他，可他也確實越線了。】
群里沉默。
這句話說得重，卻沒人覺得她說錯。
他們三十個人擁有的力量太誇張。
正因為如此。
當初才一起建了這個群。
互相監督、互相約束。
一個人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其他人很快也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過了一會兒。
陳爍終於發出消息。
【陳爍：坤哥，你說怎麼辦？這次是我違反規矩，我認。】
蔡坤沒有立刻處罰。
只發了一句。
【蔡坤：先把昨天的事情，從頭到尾完整說一遍。】
【蔡坤：別省略，我們先知道前因後果。】
陳爍盯著手機。
嘆了口氣。
隨後開始打字。
從夜市發現居民樓起火。
馮月月堅持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