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司機身體瞬間軟了,撲通跪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開車有點困......想著喝一點提提神......」
「後來......後來沒控制住......」
周圍人聽見這句話。
火氣也起來了。
「喝酒提神?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困了停車睡啊!」
「喝酒開車還逆行!」
「三條人命!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結束了?」
「你這種人開車就是害人!」
「我要殺了你!」葛建國又要撲上去,「我要你償命!!」
「葛大哥!」孫醫生第一個抱住他。
其他幾名男子也趕緊衝上來。
「攔住!」
「別打了!」
「再打真死人了!」
「警察會處理!」
「為了這種人把自己也搭進去不值得!」
五六個人一起。
才勉強把葛建國拖開。
貨車司機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縮在地上,整個人完全傻了。
葛建國跪在濕漉漉的路面。
雙手狠狠拍打泥水。
「造孽啊......這到底造的什麼孽啊......」
「我兒子只是生病!我們只是去醫院啊!」
「為什麼會這樣......」
另一邊。
江平站在自己車旁。
整個人也處於失神狀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斷掉的拖車繩上。
剛才。
許強還拍著他肩膀。
「我叫許強,你叫我許哥就行。」
兩個人還商量怎麼救人。
幾分鐘。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掉下去了。
有人情緒激動,忽然指著江平。
「還有你!」
「我?」江平一愣。
「你那個繩子什麼質量啊?要不是繩子斷了,車根本不會掉!人家許大哥也不會死!」
江平臉瞬間白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這繩子是在旗艦店買的!」
「宣傳明明寫了承重很高!我平時根本沒用過幾次!」
另一人皺眉。
「行了!你怪他幹什麼?剛才大家誰有拖車繩?」
沒人說話。
「就小江拿出來了!」
「沒有他的繩子,那輛車一開始連往後拖都做不到!」
「你們誰敢直接開門?萬一車當時就滑下去呢?」
「他是幫忙的人!繩子突然出問題,誰能提前知道?」
有人跟著說道:「對,別逮著一個好心人就怪,真正害人的人在那邊!」
說著。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向貨車司機。
江平站在雨里,眼睛發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明知道道理是這樣,可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如果自己剛才沒有猛踩那一下......
如果繩子質量再好一點......
如果......
太多如果了。
可人已經掉下去了。
就在整個現場都陷入一種極其壓抑的死寂時。
突然。
一名站在斷裂護欄旁邊的年輕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揉了揉眼睛,又往下看了一眼。
下一秒。
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尖叫出聲。
「車!!!」
「車!!!」
「你們快過來!!!」
「那輛車......那輛車自己爬上來了!!!」
「什麼?!」現場所有人同時抬頭!
葛建國原本跪在地上,聽見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震。
「什麼?」
他連滾帶爬衝到懸崖邊。
「你剛才說什麼?!」
「下面!看下面!」
所有人紛紛涌到相對安全的位置。
朝濃霧籠罩的山坡望去。
一開始。
什麼都沒有。
只有白茫茫的霧。
還有雨水拍打樹葉的聲音。
可幾秒以後。
真的有動靜!
咔。
咔嚓。
像輪胎碾過碎石。
又像某種重物正在一點一點往上移動。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下一秒。
霧氣深處。
一抹模糊的白色輪廓出現了。
「車!真是那輛車!」
「臥槽!!怎麼可能?!」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
所有人終於徹底看清。
正是剛才掉下去的那輛黑色轎車!
車頭雖然因為最初車禍已經嚴重受損。
可車身主體......竟然沒有眾人想像中那種從懸崖滾落後的徹底變形!
更詭異的是。
它現在正沿著極其陡峭的山坡。
一點一點,緩慢向上移動!
整個現場徹底炸了。
「臥槽!!!」
「什麼情況?!」
「車自己開上來了?!」
「這坡得多少度啊?」
「這是什麼車?!坦克啊?!」
「不可能!剛才明明滾下去了!我親眼看見的!」
「它怎麼還能往上爬?!」
「我今天晚上到底遇到什麼了?!」
「這是《走近科學》現場嗎?!」
「走近科學都解釋不了這個吧!」
「車會飛?龍國人會飛?」
「難道山下面還有路?」
「有個屁!這就是山坡!」
「許大哥在開車?」
「他就算醒了,這車也爬不上來啊!」
「這不是四驅,這是四驅成仙了吧?!」
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盯著下面。
突然冒出一句:「不會真有神仙吧?」
旁邊人居然沒人第一時間反駁。
因為此刻發生的畫面。
已經離譜到大家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常識解釋。
葛建國更是激動到渾身發抖。
剛剛徹底絕望的眼睛裡,像突然重新點起一團火。
「美娟......小寶......他們沒死?他們沒死!」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在濕漉漉的路邊。
雙手合十,仰頭望著還在下雨的天空。
「老天爺!老天有眼啊!」
「謝謝老天爺!謝謝神仙老爺!」
「只要我老婆孩子活著!讓我幹什麼都行!」
孫醫生站在旁邊,眼鏡片已經滿是雨水,他卻連擦都忘了,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像CPU徹底燒掉。
他學醫這麼多年,堅定相信科學,生理學,力學,急救醫學。
所有知識都在告訴他。
一輛普通家用轎車從這種陡坡翻滾下去以後。
想依靠自身動力重新爬上來......根本解釋不通。
「這......」孫醫生喃喃,「這不符合......」
他想說不符合常理。
可眼前那台車仍舊在往上移動。
活生生的現實就擺在那裡。
孫醫生半天只憋出一句:「到底怎麼上來的?」
江平此時已經徹底哭了。
剛剛積壓在心裡的自責像突然找到宣洩口。
「許大哥......許大哥!你們還活著!」
他一邊掉眼淚,一邊不停擦臉上的雨水。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繩子會斷......對不起......對不起......」
旁邊一名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人要是真還活著,你就別往自己身上攬了,你已經幫忙了。」
江平用力點頭。
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下面那輛車。
所有人都一樣。
沒人再去管貨車司機。
沒人繼續爭論責任。
甚至連報警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說了什麼,都沒人認真聽。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山坡。
車子一點點往上。
十米。
又十米。
在泥濘、碎石、灌木和陡坡之間。
移動得居然異常穩定。
一分鐘後。
那輛車已經越來越接近斷裂護欄。
可就在白色車身從濃霧中徹底顯現出來時。
圍在懸崖邊的所有人,原本已經足夠震驚的表情。
突然再次僵住。
緊接著。
一個個眼睛越睜越大。
臉上的神情。
也從震撼......瞬間變成了更加難以置信的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