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記者一擁而上。
長槍短炮幾乎同時遞到路子野面前。
「路先生，請問您已經通過申請了嗎？」
「您的家庭背景是不是非常特殊？」
「網上傳言，第一批申請人需要核查三代直系親屬，這是真的嗎？」
「審核難不難？您認為自己為什麼能夠通過？是因為科技博主的身份嗎？」
「聽說審核部門還會進行秘密線下調查，您有沒有察覺到？」
「您申請仿生機器人，主要想用來做什麼？」
「您會不會拆解研究？」
「您準備進行開箱直播嗎？」
「您擔心機器人泄露家庭隱私嗎？」
「如果政府臨時徵用您的機器人，您願意配合嗎？」
十幾個問題同時砸過來。
路子野早有心理準備。
這次民用試點名額有限。
任何一名通過審核的人，都會受到關注。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科技區百大UP主。
政府辦公廳外面蹲著記者，一點都不奇怪。
路子野護住懷裡的資料，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具體申請情況，後面我會在直播間統一說明，麻煩讓一下。」
記者們依舊不願放棄。
「路先生，透露一下機器人性別可以嗎？」
「您已經拿到機器人了嗎？能不能展示一下持有證？」
「您父母是否支持這次申請？」
路子野沒有回答。
只是不斷重複：「不好意思，讓一下，謝謝。」
好不容易穿過人群。
他快步回到停車場。
拉開車門。
將文件袋放到副駕駛。
隨後一腳油門，直奔市中心體育館。
二十分鐘後。
路子野看著體育館外的場面。
人都有些麻了。
體育館周圍幾條道路，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除了通過審核的申請人。
更多的是記者、圍觀群眾和各種拿著手機直播的主播。
「這陣仗......比明星演唱會還誇張。」
好在相關部門早有準備。
工作人員用隔離欄，專門疏通出一條申請人通道。
入口處設置了三道檢查。
身份證。
預約碼。
仿生機器人持有證。
三項全部核驗通過，才能進入內部。
路子野剛走過通道。
外面便有人認出了他。
「路子野！」
「路哥通過了！」
「他真拿到名額了！」
「主播！什麼時候開箱？」
「路財神，帶我們進去看看！」
路子野頭也沒回。
一路進入體育館。
原本以為裡面會擺著一排排仿生機器人。
申請人完成手續後，直接當場領取。
結果進來以後才發現。
體育館內部更像一座大型業務辦理中心。
不同區域設置著上百個窗口。
電子屏幕不斷滾動號碼。
申請人按照區域排隊。
每個人辦理速度都很快。
路子野等了十幾分鐘。
便輪到自己。
他將身份證、預約碼和持有證遞進窗口。
工作人員逐一核驗。
又讓他進行人臉識別和指紋確認。
最後在電腦上完成登記。
「路子野先生，您的身份和持有資格已經核驗完畢。」
「設備已完成隨機分配，配送流程同步啟動。」
「配送？」路子野一愣，「不是在這裡領取嗎？」
「不是。」工作人員微笑解釋，「體育館主要負責完成最終覆核、設備分配和交付授權。」
「仿生機器人體積較大，也涉及身份綁定和運輸安全。」
「統一由專門的配送團隊送貨上門。」
「預計今天就能送達。」
「配送人員會現場核對身份，並要求您當面簽收。」
路子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工作人員又提醒：
「設備送達後，請按照說明書進行首次啟動。」
「首次綁定必須由持有證本人完成。」
「綁定以前，不要私自移動內部核心結構。」
「如果啟動過程中出現問題，可撥打手冊上的售後電話。」
「明白。」路子野收回證件，看了一眼手機，配送狀態已經更新。
【設備已出庫。】
【預計今日送達。】
他心情一下變得興奮起來。
穿過體育館內密集人流。
再次回到停車場。
開車直奔家中。
......
回到家。
路子野第一件事，便是架好攝像機。
打開直播。
開播不到一分鐘。
幾千名觀眾瞬間湧入。
短短几分鐘。
在線人數突破兩萬。
彈幕幾乎將他的臉完全擋住。
【你還知道回來？】
【失蹤三天，我還以為主播申請失敗，躲在家裡哭。】
【肯定沒過，不然早就直播炫耀了。】
【這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受打擊了。】
【不對，你們看主播的表情，他怎麼這麼平靜？】
【如果沒通過，按他的性格，不應該愁眉苦臉嗎？】
【不會成功了，故意裝給我們看吧？】
【不可能！他不能每次運氣都這麼好！】
【我也是魔都本地人，我審核三天，最後收到簡訊說不符合試點條件。】
【你沒過很正常，真以為只在線上看看資料？】
【聽說審核人員會線下核實，只是不會通知你。】
【我申請表里寫會給機器人單獨準備一間臥室，還是沒過。】
【比考公政審都嚴，一般人真拿不到。】
【主播別賣關子！到底過沒過？】
【今天體育館已經開始辦理交付了，好像是送貨上門。】
路子野看著不斷催促的彈幕，輕輕咳嗽兩聲，臉上露出遺憾。
「家人們......其實吧......很可惜......我的申請沒有......」
他故意停頓。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出一片。
【果然！】
【沒過就沒過，別難受。】
【主播節哀。】
下一秒。
路子野嘴角一揚。
「不通過。」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滿屏問號！
【？？？】
【什麼叫沒有不通過？】
【雙重否定是吧？】
【狗主播，你成功了就直說！】
【誰教你這麼大喘氣的？】
路子野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這幾天都在準備資料，所以沒開播。」
「市政府的線下覆核，我也已經通過，體育館剛剛去過。」
「工作人員說，機器人今天就能送貨上門，所以我現在就在家裡等。」
他舉起手裡的持有證，又拿出厚厚的使用規範。
「看見沒有？正規持有證。」
「相關法律手冊，密密麻麻，全是規定，正常直播沒有問題。」
「等機器人送到，咱們現場開箱。」
「看看民用版仿生機器人，到底是不是和藍灣未來城的一樣。」
直播間徹底炸了！
【臥槽！真過了？】
【憑什麼？！】
【我不服！】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我申請失敗，他在這裡開箱。】
【主播你把地址發來，我就看一眼，絕對不搶。】
【九萬九買兩千萬成本的機器人，這和中獎有什麼區別？】
【路財神運氣是真的邪門！】
【五百萬還沒送出去，機器人又被他抽到了！】
【建議查查主播，他是不是氣運之子。】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取關三分鐘。】
【羨慕得後槽牙都咬碎了。】
【主播，機器人到了以後讓它替你抽獎，我懷疑它比你公平。】
路子野心裡暗爽，表面卻故作平靜。
「運氣，主要還是運氣。」
「當然，本人遵紀守法、工作穩定、社會信用良好，也占了一點點因素。」
彈幕立刻罵成一片。
......
接下來三個小時。
路子野一直在直播間聊天。
講線上申請流程。
講線下覆核問題。
也講持有證和使用規定。
當然。
涉及具體審核標準和個人隱私的部分，他沒有公開。
直播間人數始終維持在十萬以上。
下午四點。
路子野正喝水。
放在桌上的另一台手機突然響起。
他拿起接通。
「餵？」
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您好，您的快遞已經送達，這件物品需要本人當面簽收。」
「如果您現在不在家，我可以等您有時間以後再重新配送。」
路子野眼睛瞬間亮了。
他把手機放到直播鏡頭前晃了晃。
臉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兄弟們，來了！」
彈幕瞬間起飛。
【到了？！】
【快開門！】
【別晃手機了！】
【狗主播，你笑得收斂一點！】
【我已經開始酸了。】
路子野趕緊回應電話：
「我在家，我現在就來開門。」
掛斷電話。
他一個箭步衝到門口。
打開房門。
一名穿著配送制服的快遞員，正站在外面。
身旁放著一個巨大的銀灰色運輸箱。
箱子大約有一台雙開門冰箱那麼高。
外側印著醒目標識。
【家庭服務型仿生智能設備】
【編號設備，請本人簽收】
快遞員再次核驗路子野的身份證和持有證。
隨後遞來電子簽收單。
「路先生，請確認外包裝沒有破損。」
「在這裡簽字，簽收完成後，設備便正式交付給您。」
路子野仔細檢查。
確認運輸箱完好。
迅速簽字。
快遞員推著專用運輸車。
幫他將箱子送進客廳。
設備放穩後。
快遞員看著包裝箱，眼中同樣充滿羨慕。
「科技發展真快，我這快遞還沒送幾年，家政機器人都送上門了。」
路子野笑著說道：「要不留下來一起開箱？見證一下科技進步。」
快遞員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送完您這一單，後面還有上百單。」
「今天配送的全是機器人。」
「少送一台，後面就有一個人在家急得睡不著。」
說完。
他轉身離開。
路子野剛準備關門。
門鈴突然再次響起。
「又是誰？」
他重新打開。
門外站著一道熟悉身影。
正是堂妹路明月。
「哥，我剛才看見配送車下樓，是不是機器人到了？」
「剛到。」路子野點頭，「包裝還沒拆，你來得正好，拿著手機，我正在直播。」
「咱們讓大家一起見證開箱。」
路明月接過手機。
鏡頭對準客廳中央的運輸箱。
她看了一眼在線人數。
忍不住驚嘆。
「哥，現在網上同時開箱的人不少。」
「我剛才過來的路上，刷到好幾個直播間。」
「但你這裡人數還是最高，已經十幾萬了。」
路子野嘴角一揚，「都是家人們給面子。」
他走到運輸箱旁邊，面對鏡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直播間的朋友們，今天我就帶大家裡里外外、全面深入地了解一下。」
「這款家庭服務型仿生機器人。」
「它和藍灣未來城的機器人，到底是不是同一技術標準。」
「能做什麼，智不智能，值不值九萬九，咱們現在一起看。」
直播間早已等得不耐煩。
【快拆！磨磨唧唧的！】
【你再講話，我順著網線幫你拆。】
【先猜性別，男機器人還是女機器人？】
【聽說男女型號隨機發貨。】
【如果是女性型號，這直播間能播嗎？】
【樓上的，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看過其他直播，民用機器人的身體採用中性安全設計，沒有你想的那些器官。】
【會穿標準貼身防護服，放心。】
【差評，不夠仿真。】
【你買的是家政機器人，不是賽博女友！】
路子野看著彈幕。
沒好氣地說道：「你們這群人，機器人還沒開出來，話題就已經歪到外太空了。」
他拿來剪刀，剪開運輸箱外層固定帶。
隨後按照說明，將四個鎖扣依次打開。
四面包裝板緩緩向外展開。
裡面的身影，終於完整顯露。
一台女性外形的仿生機器人，安靜站在固定底座中央。
身高大約一米七。
穿著淺灰色標準服裝。
黑色長髮垂在肩後。
雙眼緊閉。
皮膚白皙自然。
面部沒有任何僵硬感。
幾乎和真人沒有區別。
路明月眨了眨眼，忍不住驚呼。
「哥，是女性機器人！長得好漂亮！」
她舉著手機繞到側面。
仔細拍攝機器人的五官。
眉毛、睫毛、皮膚紋理。
甚至連唇色和臉頰的細微血色都十分自然。
路子野摸著下巴，滿意地點頭。
「嗯，不錯，審美在線，看來沒有翻車。」
他目光向下掃了一眼，「就是身體設計比較平......」
路明月趕緊提醒：「哥！注意言辭，直播呢，這本來就是家庭服務型號。」
「身體當然以行動方便和安全為主。」
「合理。」路子野輕咳一聲，「很合理，家政服務機器人，沒必要設計多餘結構。」
直播間早已被眼前畫面驚到。
【好漂亮！這真是隨機生成的臉？】
【其他直播間機器人長得都不一樣！】
【我剛看了一台男性型號，身高一米八二，臉型完全不同。】
【每台機器人的面孔，都是多個面部特徵隨機融合生成，不支持用戶捏臉。】
【挺好，至少不會出現滿大街同一張臉。】
【這個皮膚和藍灣未來城的一樣，近距離都看不出是假的。】
【主播摸一下，看看有沒有溫度！】
【別亂摸，剛拿到證就準備違法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