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濤心裡猛地一震。
林導？
偏偏在今天打來？
今天是什麼日子？
三十名強化人正式進入中南海。
國家第一次向全社會公布相關法律和政策。
林川早不聯繫。
晚不聯繫。
偏偏在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突然打來電話。
這能是巧合？
絕對不可能！
馬濤深吸一口氣。
迅速接通。
「喂，林導。」
「嗯。」林川拖著行李箱，隨口問道，「最近怎麼樣？」
「我出去四個多月，那三十個人沒鬧出什麼事吧？」
電話那頭。
馬濤安靜了兩秒。
果然！
林導表面問的是三十個人。
真正想問的，卻是整個計劃進行到哪一步。
這是一種考驗。
也是一種驗收。
馬濤立刻露出自信笑容。
「林導放心，計劃進行得非常完美！」
「幾乎完全按照您的意思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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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結果，您應該也已經看到了。」
「計劃？」林川腳步一頓，「什麼計劃？」
馬濤心裡更加佩服。
都到這種時候了。
依舊不肯在電話里透露半個字。
謹慎！
太謹慎了！
「林導，我明白，這種事情電話里不方便說。」
「您繼續保密就行，反正我已經理解您的意思。」
「不是。」林川眉頭越皺越緊，「你理解我什麼了？」
「我就問問那三十個人最近有沒有亂用能力。」
「林導，您不用解釋。」
馬濤語氣裡帶著一種得到認可後的激動。
「雖然您這幾個月一句話都沒說。」
「但我已經知道每一步應該怎麼走。」
「而且您一直默認我這麼處理。」
「如果我真的做錯了，您肯定早就出來提醒。」
「可您沒有，這就說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確的。」
林川：「？」
什麼叫我一直默認？
我在南極蓋冰屋呢！
我默認什麼了？
還沒等他開口。
馬濤又說道：「現在三十個人，已經全部來到中南海。」
「正在參加全國直播會議。」
「強化人相關的法律、責任和管理規定，馬上就要正式落地。」
「林導，您前面的所有布局，終於開花結果了。」
機場出口附近。
林川整個人僵在原地。
旁邊一名旅客不小心撞到他的行李箱。
連說兩聲抱歉。
林川都沒有反應。
半晌後。
他才艱難地問道：「你剛才說……他們去哪了？中南海。」
馬濤笑道：「國家強化人員專項會議。」
「全球直播，三十個人全部在場。」
「蔡坤前幾天已經公開身份。」
「這次以後，他們就能正式參與國家公共救援和特殊任務。」
轟！
林川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
國家知道了？
三十個人全暴露了？
還跑到中南海開會？
自己不過去南極待了四個多月。
怎麼回來以後。
整個世界都變了？！
「馬濤。」林川努力讓自己冷靜，「你從頭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濤沉默一下。
隨後笑道：「林導，我懂，您剛回來，不方便在電話里說太多。」
「相關過程，您肯定比我清楚。」
「我這邊還要配合會議，等直播結束，咱們見面再聊。」
「不是，我……」
「林導放心，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先這樣，回頭見。」
電話掛斷。
林川拿著手機。
站在機場大廳。
風中凌亂。
我放心個錘子！
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保密協議呢？
當初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
不許主動暴露。
不許在人前使用能力。
遇到事情先報備。
結果現在倒好。
三十個人直接跑去參加全球直播會議！
那份保密協議，難道簽著好玩嗎？
林川第一反應是擔心。
國家知道強化藥劑的存在以後。
會不會把三十個人帶走研究？
會不會追查藥劑來源？
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自己？
可緊接著。
他又覺得不對。
如果國家真想控制這些人。
為什麼要公開直播？
為什麼還要出台專門法律？
這不像抓人。
反倒像正式接收他們的身份。
林川越想越亂。
索性拖著行李箱，找了家機場咖啡店。
坐到角落。
打開手機。
開始搜索最近幾個月的新聞。
半個小時後。
林川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形容。
陳爍偽裝成消防員。
從十四樓救下老人和孩子。
韓舟冒著暴雨。
一拳一拳轟開泥石流。
許晚從懸崖下面，將一輛汽車推回公路。
隨後又因為等待鐵路批准，被全網罵了整整一個月。
蘇眠跑去快遞分撥中心，幫工人搬了幾萬件快遞。
其他二十多名強化人員。
也陸續在全國各地參與各種小型救援。
最後。
蔡坤在紅果粉絲見面會上。
當著上千萬觀眾的面，徒手接住兩噸多重的舞台桁架。
公開承認自己就是消防俠。
一件。
又一件。
林川看得眼皮狂跳。
「好傢夥，你們是真的一點沒閒著啊！」
「我去趟南極，你們硬是把自己從演員，干成國家特殊救援人員了？」
最讓林川無法理解的是。
事情鬧得這麼大。
國家竟然一直沒有表現出特別激烈的反應。
沒人秘密抓捕。
沒人強行封鎖。
甚至沒有立刻追問強化來源。
反而安靜準備法律和管理制度。
直到現在。
才正式邀請三十個人進入中南海。
這種處理方式。
怎麼看都平穩得有些過分。
林川盯著手機屏幕。
一個念頭逐漸冒了出來。
其實。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
最早的太空電梯。
拍完以後。
現場部分設備莫名消失。
沒過多久。
國家便公布碳納米管纜繩和等離子推進技術。
第二部戲裡的空天戰機。
最後也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結果龍國很快拿出玄鳥系列。
後面的核聚變機甲、納米再生艙、藍灣未來城機器人。
同樣如此。
劇組出現過什麼。
國家過一段時間，似乎就會拿出相關技術。
以前林川一直覺得。
可能只是巧合。
或者系統在背後進行某種合理化處理。
可巧合多了。
再遲鈍的人也能發現不對。
「系統。」林川在腦海中問道，「你是不是偷偷聯繫國家了？把那些道具交給他們？」
系統很快回應。
【回宿主，本系統未干預任何國家及組織層面的主觀意志。】
【所有影視道具，均依照任務規則進行處理。】
林川眉頭一皺，「那國家為什麼總能拿到？」
【本系統不知。】
「你不是系統嗎？這都不知道？」
【本系統只負責影視拍攝任務。】
【不負責分析人類社會組織的具體行為。】
林川沉默。
所以。
系統沒有干預國家。
國家卻一次次拿到劇組出現的東西。
這中間究竟漏了什麼環節？
難道有某個自己不知道的人。
一直負責將道具交給國家？
還是國家其實早就在暗中盯著劇組？
如果真是這樣。
國家為什麼從來不找自己？
難道是擔心打草驚蛇？
又或者。
國家已經通過某種方式，把系統背後的存在誤會成了別的東西？
林川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只剩一層窗戶紙。
可想了半天。
始終找不到最關鍵的那根線。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國家到現在也沒找我，至少說明暫時沒事。」
他打開官方直播。
此時。
中南海的強化人員專項會議已經接近尾聲。
畫面中。
三十名強化人員坐在會議廳前排。
蔡坤作為代表，正在簽署公共服務與特殊任務授權文件。
直播間彈幕快得幾乎無法看清。
【國家正式確認了！真有三十名強化人！】
【三十個人，一個不少！就是《太陽系最後十年》的先鋒小隊！】
【陳爍、韓舟、許晚、蘇眠全在！】
【前面幾名消防俠的身份終於全部對上了！】
【官方說了，強化人仍然享有正常公民權利，不會限制正常生活！】
【也不能強迫他們參與傷害性實驗！】
【切片黨可以消停了。】
【成立國家特殊強化人員管理與公共救援協調中心！】
【以後遇到重大災害，可以通過統一平台請求支援！】
【強化人不能參加普通職業體育比賽，這個很合理，不然冠軍沒懸念。】
【禁止接受私人武裝僱傭！】
【禁止利用力量暴力討債、地下搏鬥和從事危險違法活動。】
【執行公共任務有專門補貼，也有傷亡保障。】
【能力不是特權，但國家也沒有把他們當工具！】
【許晚之前等待鐵路批准，現在終於看懂了，強化人有專屬緊急授權流程！】
【蔡坤被任命為第一支特殊公共救援小隊隊長！】
【陳爍以後真成正式消防俠了！】
【我最關心的是，以後能不能通過官方渠道找他們幫忙。】
【可以！但只處理普通救援力量無法解決的特殊事件，不是讓你叫人家來搬家！】
林川看著一條條彈幕。
又打開官方發布的政策摘要。
內容比他想像中完善得多。
三十個人依舊可以拍戲、工作和正常生活。
只是在國家出現重大災害或特殊任務時。
需要根據自身情況接受統一調度。
非緊急狀態下。
不得隨意公開使用可能造成危險的力量。
遇到生命危險。
可以先行介入。
事後完成報告。
部分高風險區域，則會建立強化人員專屬緊急授權通道。
既避免程序拖延。
也避免普通工作人員替他們承擔責任。
林川看完，心裡那塊石頭逐漸落下。
「所以，國家不僅接受了他們，還替他們把後續安排全做好了？」
直播畫面中。
會議主持人宣布第一階段會議結束。
三十人集體起身。
面向鏡頭。
林川靠在椅背上。
長長吐出一口氣。
木已成舟。
現在再追究他們違反保密協議，已經沒有意義。
國家都公開承認了。
那份協議跟廢紙也沒什麼區別。
至於馬濤說的什麼計劃、默認和布局。
不用想。
肯定又是那傢伙自己腦補出來的。
自己四個多月沒有消息。
在馬濤眼裡。
竟然變成了「一切盡在掌握」。
林川揉了揉眉心。
「這傢伙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了？」
他繼續翻看新聞。
很快又看見家庭服務型仿生機器人量產的消息。
九萬九千元。
魔都試點。
日產一萬台。
國家甚至已經利用仿生機器人，在月球建立工業基地，開展太空採礦。
林川盯著新聞看了許久。
最後竟然覺得有些合理。
「太空電梯都有了，月球採礦也不奇怪。」
「原材料和生產體系完善以後，仿生機器人量產，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接受了這個邏輯後。
林川忽然發現。
很多事情都沒必要繼續深究。
不管系統道具通過什麼方式進入國家手裡。
至少結果不壞。
國家得到技術。
普通人享受科技成果。
那三十名強化人員，也沒有被關起來研究。
自己更沒有被找上門。
既然如此。
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繼續拍戲就行。
反正六月二十五日。
新劇本就要解鎖。
還有不到一個月。
自己先回家休息。
明天再在群里和那三十個人聊聊。
順便宣布保密協議作廢。
以後有事直接向國家匯報。
自己再也不想替三十個強化人操心。
林川收起手機。
拖著行李箱離開機場。
……
第二天上午。
【牢底坐穿小組（30）】
沉寂了幾個小時的群聊。
突然彈出一條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消息。
【林川：@所有人】
短短几秒。
三十個人幾乎全部冒頭。
【蔡坤：林導好。】
【陳爍：林導，您終於出現了！】
【韓舟：林導早。】
【許晚：林導。】
【蘇眠：林導好。】
其他人也紛紛回應。
林川看著整齊的問候。
想了想。
直接打字。
【林川：昨天的會議，我已經看了。】
此話一出。
群里所有人心裡同時一緊。
果然。
林導一直都知道！
林川繼續發送。
【林川：既然國家已經正式接收你們的身份，並出台了相關法律和管理規定。】
【林川：那之前在我這裡簽署的保密協議，從今天開始作廢。】
【林川：以後發生特殊情況，按照國家規定處理。】
【林川：該報備就向協調中心報備。】
【林川：不用再通過劇組這邊。】
【林川：但你們必須遵守相應義務。】
【林川：既然獲得了這份力量，就要承擔相應責任。】
【林川：你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看到最後一句。
三十個人心頭同時一震。
被選中的人。
果然！
藥劑根本不是意外！
他們之所以能得到強化。
從一開始，就是林導和國家共同選定的結果！
蔡坤第一個回復。
【蔡坤：明白，林導放心，我們會遵守所有規定。】
陳爍緊跟著說道：
【陳爍：收到！以後絕對不再先斬後奏！】
韓舟立刻出現。
【韓舟：截圖了，下次你再亂來，我直接把這句話發給你。】
【陳爍：你能不能別盯著我？】
許晚沒有參與互懟。
只是認真回應。
【許晚：謝謝林導，今後我會服從國家統一安排。】
蘇眠也發來消息。
【蘇眠：我們不會辜負這份力量。】
其他人紛紛表態。
【明白。】
【服從安排。】
【絕不利用能力謀取特權。】
【有任務隨時召回。】
【保證不給林導丟臉。】
林川看見這些回復。
終於徹底放心。
「行，現在歸國家管了，跟我沒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