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工作室的日常，泡芙與鍵盤

  陳述事實工作室正式掛牌這天，巷子裡沒紅毯，沒剪彩，連個像樣的揭牌儀式都沒有。

  王胖子扯了卷泡芙店聯名膠帶，往梧桐樹幹上貼了張手寫告示，字歪歪扭扭的，每一筆卻都用了力：「陳述事實工作室，由此上樓。泡麵不限量，泡芙限購四個。」小灰蹲在告示正底下，尾巴慢悠悠掃著青石板，王胖子還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在幫他檢查錯別字。

  顧言澤早把旗艦店二樓的工位重新排好了。

  方旭的位子靠窗，抬頭就是梧桐樹影，桌面上攤滿省隊青訓的教案列印稿，每份邊角都標著不同語種的翻譯進度。小光坐他旁邊，顯示器常開著共享戰術筆記模板，協作者遍布五六個時區，光標跳來跳去，日夜不停。

  最安靜的角落留給了小周，桌上沒堆紙質文件，只有一塊數位屏，和顧言澤剛給他升級的靜音鍵盤——鍵帽刻著小灰跟橘貓的爪印，回車鍵直接做成了貓頭形狀。

  「泡芙店聯名款，全球就兩把。」顧言澤說，「一把給小周，一把留著等Thabo來。」

  王胖子捧著鍵盤端詳了三分鐘，當場拍板：這就是工作室的鎮室之寶，跟傳承牆上的舊鍵帽平起平坐。

  林默剛從倉庫門口探出頭，聽見這話涼涼補了句：「鍵盤是拿來用的，不是供著的。」

  蘇清顏把Thabo的回信原件掃了描、塑封好，釘在傳承牆上那枚舊鍵帽待過的地方。

  鍵帽早回了開普敦，牆上卻還留著個淺淺的圓形凹痕，燈光打上去，暈出一圈軟乎乎的光。她在信紙旁貼了張手寫便簽：

  Thabo說鍵盤空格鍵上刻著「溝通不止一種方式」。他托教練帶話，等修車行攢夠錢，就來江城看看。小周說等他來，要在便利店給他煮碗泡麵，加蛋加腸。

  李東勛也準備好了，說要給Thabo寫回信。到時候牆上又多一張信紙——他的鍵帽去了遠方，現在輪到鍵盤出發了。

  正寫著，江皓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泡芙從後廚過來，是秋季新品，桂花栗子味。桂花摘的巷口那棵老桂樹的，栗子是王胖子跑菜市場一袋袋扛回來的。每顆泡芙表面都用可食用金粉印了「陳述事實」四個字，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一眼就能認出是誰的手筆。

  顧言澤在旁邊補了句，說品控手冊更到第八版了，所有國際項目的文檔都統一格式歸檔，共享伺服器里專門建了Thabo的文件夾，存著英文版使用手冊和網吧自學教程。

  江皓把盤子往工作檯上一放：「工作室不能全是鍵盤和文件，得有泡芙。默神定的規矩，不好吃的不許上桌。」

  林默靠在門框上，拿了一個咬了口，嚼了嚼咽下：「還行，甜度比上次降了零點五。」

  顧言澤立刻低頭在平板上記，江皓也掏出配方卡，工工整整寫下「默神品控通過」。




  方旭端著碗老壇酸菜泡麵，熱氣模糊了眼鏡片；小光膝蓋上攤著戰術筆記，兩人偶爾搭兩句話，大多時候就安安靜靜坐著，看巷子裡的人來人往。

  二樓工作室里，小周正跟Thabo在共享文檔里測新版快捷信號面板。兩人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一個在江城的黃昏里，一個在開普敦的清晨里，一行行指令在屏幕上交替跳出來。

  小周的指令精準利落，Thabo的回覆帶著南非英語特有的表達習慣，可兩人的配合節奏卻出奇地合拍，像是已經並肩打了好幾年輔助。

  蘇清顏趴在收銀台寫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小周跟Thabo約好了，等Thabo來江城，倆人雙排打一局輔助。林默說，陳述事實——兩個不愛說話的輔助，一局下來能聊出一本戰術筆記。

  我說那這本筆記得釘去傳承牆上。他說那得先品控，不好看的不許上牆。

  夜深了，巷子裡靜下來，旗艦店二樓的燈光透過玻璃，在青石板上鋪了薄薄一層暖光。

  林默把最後一個保溫杯洗乾淨，擱在收銀台上。蘇清顏合起筆記本，塞進抽屜里。

  

  他忽然開口：「明年這時候，南非那邊應該有人過來。Thabo說，要親手把鍵盤放傳承牆上。」

  「到時候牆上就該釘滿鍵盤了。」她笑，「每個鍵帽上都刻一句話。」

  他轉頭看她：「你現在最想刻哪句？」

  蘇清顏想了想，沒說那句他常講的大道理。她撕了頁筆記本紙，低頭寫了幾個字，遞給他。

  林默就著窗外的月光低頭看，紙上是她清雋的字跡：

  他說陳述事實。我說好。

  他嘴角翹了下，是那種很淺、卻很穩的笑意，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窗外梧桐影晃，月光鋪在傳承牆前。那枚舊鍵帽留下的淺凹痕里，落了一片細細小小的桂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