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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春分,新苗

2026-08-13 12:53:49 作者: 那夜風很冷

  春分這天,梧桐枝椏爬滿了嫩綠的新芽。王胖子去年冬天掛的鍵盤燈籠還沒來得及拆,和新葉擠在一處,被陽光照得透亮。他叉著腰仰頭看,笑著說這叫「春冬同框」——冬天的燈籠,春天的芽,兩個季節在一根枝頭上碰了面。

  訓練室里,小岑正帶著新學員做面板基礎練習。他現在是阿夜的助教,每周固定帶兩節入門課。剛結束的訓練賽里,那個福建來的新輔助,第一次用面板跑完了全程指揮,一個指令都沒漏。

  課後小岑在反饋表上落筆:指令清楚,節奏穩。繼續保持。寫完轉身遞給老段歸檔。

  老段接過表瞅了瞅:「字比以前工整多了。」

  小岑在面板上敲:段叔你教我修鍵盤的時候說,焊槍要穩。寫字,也是一樣的道理。

  老段把反饋表小心塞進檔案夾,和其他學員的材料按編號排得整整齊齊,笑著念叨:「以前只管修鍵盤,現在連檔案都歸我管了。」

  方旭從門口探進頭:「得了吧,基地的設備檔案去年就全是你在管,連顧言澤都說,你歸檔的格式比品控手冊還標準。」

  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後,聽著訓練室飄來的隱約笑聲,在筆記本上寫:

  小岑開始帶新學員了,反饋表上寫著「指令清楚,節奏穩」。老段管起了全套設備檔案。他們都是被「修好」的人,現在開始修別人。

  林默說,陳述事實——修和被修,本就是同一條路,只是方向反過來了。

  

  午後,荷蘭老頭的郵件到了。

  全球青訓教練線上交流營的首批學員反饋數據整理完畢,來自各國的教練參與測評,溝通多樣性模塊的滿意度高居所有模塊之首。最受歡迎的兩個案例,一個是小岑的《怎麼用打字完成第一次指揮》,另一個就是小陸那份被納入官方標準的申請報告。

  他建議工作室下個季度擴充講師隊伍——報名人數早就超出了現有課程的承載量。郵件里特意摘錄了一位北歐教練的反饋:

  「我以前以為,溝通多樣性是『照顧弱者』。學完才明白,它是在告訴所有人——溝通從來不止一種方式。我,就是被教會的那個人。」

  蘇清顏把郵件念給林默聽,翻到之前記錄北歐無署名信的那頁,在「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被這句話接住了」旁邊,補了一行新字:

  北歐的教練說,他是被教會的那個人。當初的信沒有署名,現在有了回音——不是一個普通人,是一個教練。從被接住,到接住別人,走了很久。

  小陸在老徐的陪同下來到便利店。

  他現在是省體育局標準化工作組的正式顧問,定期參與電競青訓教練職業標準的修訂會議。這次來,是想提新的修訂方向:把「溝通多樣性」從獨立模塊,擴展成貫穿全部培訓流程的基礎原則。不只是教練要學,選手也該學,從入營第一天就該知道,溝通不止有一種方式。

  林默靠在收銀台上,語氣很平:「陳述事實。這個模塊從一開始就不是只給教練的,只是以前沒人在意。現在有人在意了。」

  「那下次修訂就按這個方向改。」小陸眼睛亮著,「不說『可以』學,說『必須』學。」

  他低頭在自己那本翻得起毛邊的筆記本上飛快記著,筆尖落得很重。

  傍晚,巷子裡的串燈次第亮起來,和梧桐樹上的鍵盤燈籠疊成一片暖融融的光。

  阿夜和小岑並肩坐在泡芙店門口的台階上,膝蓋上各放著一台電腦,正在調試面板新版本的自定義指令模板。

  小岑忽然敲出一行字:阿夜,你那條「我說話」的指令,還在用嗎?

  「還在用。」阿夜指尖頓了頓,「每次訓練賽,都會打一次。」

  小岑又問:現在打這三個字,和第一次打的時候,感覺一樣嗎?

  阿夜想了很久,才慢慢回答:「不一樣。第一次打,是想讓別人聽見我。現在打,是想告訴還在害怕的人——你也可以。」

  蘇清顏把這段對話收進筆記本,翻到阿夜初來便利店的那頁,在「他說不是不敢說話,是說了沒人聽」旁邊補了備註:

  阿夜說,現在打「我說話」,是說給還在害怕的人聽。從想被聽見,到伸手接住別人,這條路他走了很久。可每一步,都踩得扎紮實實。

  她合起本子時,林默把保溫杯擱在檯面上,走過來放了一杯剛煮好的咖啡在她手邊。

  窗外梧桐新葉在夜風裡輕輕晃,燈籠的暖光穿過葉隙灑在青石板上。小灰和橘貓並排趴在門口的躺椅上,尾巴繞在一起。江皓端出最後一爐春分限定泡芙,顧言澤跟在後面,舉著平板記當日的品控數據。

  風很軟,燈很暖,新苗正一節節,穩穩地往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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