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回程的行李

  小喬她們是第二天下午走的。

  北峰的手腕複查結果不錯，趙磊說繼續戴護具，減少高強度甩滑鼠的動作，再養兩周就能正常訓練。北峰聽完難得沒嘴硬，規規矩矩說了聲謝謝趙教練。小樹抱著老段調好的鍵盤愛不釋手，說回去一定好好練。

  小喬沒怎麼說話，站在便利店門口看小灰追自己的尾巴玩，像在等什麼。

  王胖子蹲在台階上剝橘子，邊剝邊念叨："喬妹這次回來就住了一晚，下回得提前請假，多待兩天。"

  "俱樂部假不好請。"小喬說，"這次還是拿手傷陪檢當理由。"

  "別扯上我。"北峰在旁邊拆台，"是你自己說手疼要複查。"

  小喬抬腿要踹，北峰笑著躲開。兩個人鬧了一陣，小周從訓練室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放著幾瓶水。

  "給我準備的？"小喬接過來。

  小周點頭，在面板上敲：路上喝。

  "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

  小周回：我不會，但我在學。

  小喬看著他，把塑膠袋往肩上一甩："走了。"

  蘇清顏從店裡出來，把一個筆記本塞進小喬包里。

  "師母你又送我本子，我宿舍都堆了好幾個了。"

  "這個不一樣。"蘇清顏笑著說，"裡面是上次你比賽時大家寫的加油語，方旭、小光、阿夜、小岑他們都寫了，連王胖子都畫了個泡麵。"

  小喬翻了兩頁，眼眶有些熱，把本子塞回包里："你們真夠可以的，臨走了還整這齣。"

  蘇清顏輕輕抱住她："去吧，好好像樣地打。"

  小喬用力"嗯"了一聲。

  林默一直靠在收銀台旁邊，沒怎麼開口。小喬走過去："默神，我走了。"

  "嗯。"

  

  "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嗎？"

  林默想了想："泡麵別省著，吃完了再寄。"

  小喬笑了："你是怕我餓死。"

  "怕你吃不好，影響操作。"

  "行，林大教練。"她沖他揮揮手，轉身和北峰、小樹一起往巷口走。

  走到梧桐樹下時，小喬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周還站在訓練室門口，小岑在他旁邊，阿夜和小柯也從訓練室里探出頭。老段蹲在泡芙店門口擦鍵盤，老教練在躺椅邊朝她點頭。楚然坐在街角的長椅上，沒拿機器，只朝她笑。江皓和顧言澤站在泡芙店門口，一個端著空盤子，一個抱著平板。王胖子高舉著半瓣橘子，像舉著一面小旗。小灰蹲在樹根旁，尾巴豎直，像在送行。

  "走了吧。"北峰小聲催，"再不走趕不上車了。"

  小喬沒動，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得比平時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喬姐，你朋友真多。"小樹在旁邊說。

  "不是朋友。"

  "那是什麼？"

  "家人。"

  她說這兩個字時沒有回頭，但知道那條巷子裡的燈還亮著，知道有人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就像她第一次來時那樣。可這次不一樣——她不是誤入者，她是回家過的人。

  傍晚，小喬上了回俱樂部的車，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是車窗外的夕陽。下面跟著一行字：我走了，但很快會回來。

  王胖子回：等你。

  小周回了她一句：我還在下路。

  蘇清顏在收銀台後看到這兩條消息，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頁面上寫：

  小喬帶著大家寫的加油本走了。她走得很慢，但沒有回頭。小樹問那都是你的朋友嗎，她說不是朋友，是家人。林默只說了一句"泡麵別省著"。我知道，這不是林默的告別，這是他承認她還會回來。

  她合上筆記本時，發現本子末頁多了一行字，是林默不知道什麼時候寫下的，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回來時，面還是熱的。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去，林默正蹲在門口，把今晚的貓糧分得格外仔細。小灰和橘貓挨著他，乖乖地等。

  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把青石板路照得像一條不會熄滅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