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甩開唐音和王佳佳,腳步沒停,徑直走向廁所。
他剛到廁所門口,還沒來得及抬腳。
迎面就撞上三道人影,吊兒郎當地從裡面擠了出來。
校服敞著,松松垮垮,一個上面畫滿塗鴉,一個頂著厚重長劉海,領頭那個脖子上掛著條骷髏項鍊。
『也不知道他們這副尊容,是怎麼躲過學校檢查的。』江林看著幾人的裝扮有些無語。
江林只是隨意掃了他們一眼,領頭的那個就不爽地回瞪了過來。
擦肩的瞬間,領頭那傢伙不小心狠狠撞了江林肩膀一下。
力道不小,江林身子都歪了歪,鼻尖也因此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菸草味。
「你瞎啊!擋到你爹的路了不知道嗎?」
「好狗不擋道,懂不懂啊,小癟三!」
「哈哈哈!」
幾人囂張大笑,也沒去管江林,徑直離去。
江林站在原地,只是望著他們瀟灑離去的背影。
他順便擰了擰脖子,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響。
『有點手癢啊,得找個機會打他們一頓,等下順便聽聽錢天岳怎麼說,如果是誤會……那就不打死他們。』
依靠三轉的修為,哪怕隔著一段距離,江林都還能聽那三人的污言穢語。
「那小子還學霸呢,除了零花錢多點,整個一廢物點心。」
「切,什麼狗屁法師,不讓用魔法,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要不,過幾天再找他借點?」
江林回過頭,走進了廁所。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錢天岳猛地回頭。
看到是江林走了進來,他眼神有些閃躲,不自然地挪到一邊的小便池開始放水。
「這麼巧。」錢天岳打了聲招呼。
「嗯。」江林慢悠悠走到和錢天岳隔了一個空位的位置,也開始了噓噓。
錢天岳見江林似乎沒察覺什麼異樣,暗自鬆了口氣,手下偷偷拉了拉校服上被弄出的褶皺。
碰到小腹時,他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倒抽一口涼氣,眉頭也皺了起來。
兩人完事,江林先一步洗完手,徑直走了出去。
錢天岳看著江林離開,整個人也沒那麼緊繃了,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緊張。
對著衛生間的鏡子,錢天岳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才走出了衛生間。
他不想被別人看到他狼狽懦弱的模樣,尤其是在朋友面前,更尤其是在江林面前。
錢天岳心想,要是被江林看到了,他肯定會直接罵自己,『廢物啊,這麼有錢也V我50證明一下實力啊?大富哥?』
結果,他一腳踏出廁所門,直接被嚇了一大跳。
江林根本沒走,就那麼抱著胳膊,懶洋洋地靠在對面的牆上。
「你怎麼不出聲啊,嚇我一大跳!」錢天岳拍了拍胸口壓驚。
「我就這麼站著,以前不也常在外面等你?」江林挑了挑眉,「你小子,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心裡有鬼?」
「我心裡能有什麼鬼!走了走了!」錢天岳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著就要越過江林往教室方向去。
「哦,被勒索了不算心裡有鬼。」江林上了一個廁所都不見錢天岳開口,只能自己把話說清楚了。
錢天岳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依舊抱臂靠牆的江林。
「額,你……」錢天岳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問你話呢。」江林語氣平淡。
「沒有的事,我說什麼。」錢天岳梗著脖子否認。
江林見他還在嘴硬,也不知道這傢伙在犟個什麼勁。
「哦,那是我誤會了吧。」
江林頓了頓,「不過沒關係,明天我去問問那三個,一個戴著塑料骷髏項鍊,一個留著非主流長劉海的,還有一個校服上畫得亂七八糟、毫無藝術審美的傢伙,他們總該知道點什麼。」
「你這傢伙……」錢天岳嘴角抽搐,「唉,反正沒事的,我快處理好了。」
「廢物啊,這麼有錢也V我50證明一下實力啊?大富哥?」
「額,沒,沒錢了。」錢天岳有些尷尬的說著。
「這就是你的快處理好了?挺大方的嘛。」
「就當花錢消災了唄,這次過後就沒事了啊!」
「這次過後?我說你小子怎麼最近都沒找我出去玩了。連手遊的大月卡你也不充了,漢室你也不匡扶了,我找你借視頻大會員也沒有。呵呵,還這次過後。」
江林之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只當錢天岳零花錢被家裡管制了,畢竟他成績退步了點,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視頻會員是江林幫江樹借的。
可憐的江樹忍受不了正在追的電視劇最新一集已經更新,但是自己看不了的情況。
錢天岳褲衩子都被看穿了,也是有些惱怒,「也不關你事啊,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江林笑了笑說道,「你對那三個人也是這種態度?」
這一句話讓錢天岳徹底沒脾氣了。
江林接著說道,「有沒有和錢叔講?」
「沒。」
「堅哥呢?」
「也沒。」
「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忍一忍就過去了唄。」
「別人就是覺得你會忍才會這樣。」江林淡淡的說道。
這事情讓他想起了前世pua他的路燈老闆。
一點一點試探底線,然後變本加厲。
錢天岳憋了半天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打到他們跪地求饒。」
「啊這……狗咬了人一口,人總不會去反咬一口吧。」錢天岳有些傻眼。
「沒錯。人是不會反咬狗……」
江林的聲音冷了三分,「但是會把咬人的狗殺了!!」
「喂,你別衝動啊!他們不要命的,你哪打得過他們。」
「我現在17歲,正好害怕校園不夠暴力。」江林微笑。
「總之你先別管了行不行?我有辦法的。」錢天岳是真的服了,他不想把朋友拖下水。
「我覺得你最好三天之內把這件事情解決。」江林瞥了他一眼,不再廢話。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繞過錢天岳,徑直朝著教室走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三天。
不多不少,剛好是那三個小混混放話,要再來找人借錢的時候。
「喂!什麼三天啊!三天之後你要幹什麼?喂!」
錢天岳衝著江林的背影大喊,然而江林理都不理他。
……
扶錢天岳一把是兄弟,扶錢天岳幾把是南通。
江林能夠在錢天岳遇到困難時,拉他一把,但不能幫他一世。
朋友的意義在於扶持,而非包辦。
他也不會去強迫錢天岳改變他那過分善良老實的性子。
朋友就是朋友,他尊重錢天岳的選擇和想法,哪怕他現在還年輕,還不夠成熟。
可是,錢天岳這人雖然悶騷得很,但也確實性格太過於善良老實了。
當然,不是說善良老實不好,善良老實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優點。
但是,在這個社會上,擁有這種優點的人,往往最容易吃虧。
『優點反而讓人吃虧,真是可笑之極,呵呵。』江林胡思亂想著。
錢天岳好歹也是個三轉法師,之所以會被幾個不入流的小混混學生拿捏,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
這幾個混混可以不和他打排位,盡跟他玩些陰的。
校有校規,無論是校園還是社會,明文規定不准學生無故對同學使用魔法。
輕則退學,重則牢底坐穿。
錢天岳這種從小到大聽話慣了的老實學生,自然不會輕易去觸碰這條被父母老師以及整個社會反覆強調的紅線。
而不用魔法,那就只能肉搏了。
三個打一個,還被反殺的話,那這三個混混是真的別玩了。
更別說老實本分的錢天岳,在校園的象牙塔生活了十多年,可能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他父母那邊又比較嚴厲,所以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錢天岳大概也認為江林必須遵守規則,所以才覺得江林應付不了那三個學生,又或者說,他真的不想連累自己的朋友。
規則本身是為了維護秩序,是好的。
然而,總有些卑鄙無恥之徒,會巧妙地利用規則的漏洞,或者仗著別人遵守規則,自己卻肆無忌憚地去幹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事,並且以此來謀利,而且非但不以為恥,反倒沾沾自喜,自以為比誰都要聰明。
江林想著錢天岳的困境,再想到那幾個混混的囂張,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冷嘲。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江林對這句話,此刻又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