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洛曉依洗完澡,美美地躲進了被窩。
《後來》這場翻盤局,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
夜深人靜,天后的光環一卸,她又變回了那個重度網文癮少女。
熟練登錄「洛神不落」的帳號。
「死斷章狗,今天要是再敢鴿,老娘一定做掉你。」
她一邊瘋狂碎碎念,一邊點進《鬼吹燈》的頁面。
兩萬字更新?!
洛曉依瞪大眼睛,直呼好傢夥。
「算你識相。」
她輕哼一聲,美滋滋地點開最新章。
劇情緊接野人溝地下要塞,胡八一和胖子被紅犼逼入絕境。
行文張力拉滿。
洛曉依連呼吸都放輕了,手指瘋狂下滑。
胡八一把黑驢蹄子塞進紅犼嘴裡,煞物被定住。
兩人剛準備喘口氣,結果胖子手欠,碰了殉葬坑的陪葬品。
轟!
機關觸發,地下室開始瘋狂坍塌。
更要命的是,那對原本死透的童男女屍,在水銀的腐蝕下,竟然齊刷刷睜開眼,扯出了一個陰森到極點的冷笑!
「嘶。」
洛曉依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把被子裹緊,連腳指頭都縮成了一團。
「快跑啊!別管破爛了,胖子你是不是軸啊!」
她在床上急得直蹬腿。
眼看胡八一拉著胖子快衝到盜洞口,身後童屍凌空撲來,紅犼嘴裡的黑驢蹄子也因為滑落而再次暴走。
前有塌方,後有煞物。
千鈞一髮之際!
【本章完。作者有點餓了,出去吃個烤腰子。明兒見。】
嘎。
洛曉依的手指死死僵在屏幕上。
臉上的緊張表情瞬間裂開,接著徹底扭曲。
「LF!!!」
洛曉依一把抓起枕頭,把床墊捶得震天響。
「粽子都快咬到屁股了!你跟我說你去吃烤腰子?!你有毒吧!」
比劇情斷章更讓人絕望的,是明知道這老六就在屏幕背後,卻拿他一點轍都沒有。
氣血上涌的洛曉依徹底上頭,手指在打賞界面戳出了殘影。
「叮!叮!叮!」
【讀者洛神不落打賞《鬼吹燈》1000000星閱幣!】
【讀者洛神不落打賞《鬼吹燈》1000000星閱幣!】
連續三個白銀盟砸屏!十萬塊真金白銀硬核催更!
「老娘拿錢給你加餐!去吃一百個烤腰子!然後立刻滾回來填坑!!!」
洛曉依在書評區怒敲鍵盤。
同一時間,一樓客廳。
凌飛剛從廚房端著水杯出來,褲兜里的手機就開始狂震。
掏出來一瞅,作家助手後台全紅了,「洛神不落」的ID直接屠版。
「好傢夥,這榜一富婆是真不把錢當錢啊,造孽啊,怎麼讓我趕上了。」
凌飛喝了口水,樂出聲來。
正準備回房接著當鹹魚。突然。
「死斷章狗!吃什麼烤腰子!滾起來碼字!!!」
二樓房間裡,傳出一聲極度暴躁的悶吼。
要不是夜深人靜,凌飛根本聽不見。
凌飛剛邁出去的腿猛地懸在半空。
這聲音?洛曉依?
他腦子轉得飛快。烤腰子?
自己剛發單章說去吃烤腰子,嘴裡剛才吃的也是洛曉依買回來的烤腰子。
再聽聽樓上這破大防的動靜,跟手機里砸白銀大盟的提示音,簡直嚴絲合縫啊!
為了印證猜測,凌飛輕手輕腳摸到樓梯口。
他打開作家助手,切出作者大號,在「洛神不落」的打賞區輕飄飄回了一句:
【LF回復洛神不落:謝富婆投餵。腰子很香,但這幾天鍵盤敲冒煙了,手虛,無力碼字。晚安。】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
二樓臥房裡直接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顯然是有人把平板死命砸在了床墊上。
緊接著就是一聲無能狂怒的哀嚎。
「啊啊啊!我真的會謝!好想順著網線過去刀了他啊!!!」
「噗嗤。」
樓梯口的凌飛死死捂住嘴,差點沒憋住笑出鵝叫。
破案了。
那個在書評區橫著走、一言不合就拿錢砸人的榜一大富婆,居然就是自家那個高冷清絕的有錢老婆!
「緣分啊,這特麼真是妙蛙種子吃著妙脆角,妙到家了。」
他滿腦子都是洛曉依現在披頭散髮、無能狂怒的畫面。
白天為了求歌,委屈巴巴喊老公;晚上為了催更,化身榜一富婆瘋狂爆金幣。
雙重馬甲雙向收割,簡直就是人生巔峰!
「老闆大氣,既然你這麼不把錢當錢,那我只能勉為其難,繼續斷章了。」
凌飛端著水杯,心安理得地溜達回房。
第二天清早,陽光灑進客廳。
凌飛穿著睡衣晃蕩出來,正迎面撞上頂著一雙巨大黑眼圈的洛曉依。
她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在沖咖啡,渾身上下散發著極重的怨氣。
這絕壁是被劇情卡得一宿沒合眼。
「喲,老闆早啊。」
凌飛揣著明白裝糊塗湊過去。
「這氣色,昨晚讓人套麻袋揍了?」
洛曉依刀了他一眼。
「別惹我,我這會兒手裡就差把西瓜刀。」
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要是有那死老六的地址,我高低得給他寄一箱帶血的刀片!」
凌飛強壓下快咧到耳根的笑意。
他順手摸了根油條,慢條斯理地嚼著。
「老闆,冷靜點。這年頭網文作者也是高危行業,沒準人家真是腰子虛,得補補呢?」
洛曉依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你說什麼?補補?」
凌飛心底「咯噔」一下。
壞了,這天后直覺真准。
「我的意思是,鍵盤敲多了都氣血不足,肯定得補補啊。」
凌飛穩如老狗,又咔嚓咬了口油條。
洛曉依狐疑地眯起眼睛。
看著凌飛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再聯想昨晚那張「吃烤腰子」的請假條,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這世上,能有這麼巧的事兒?
「凌飛。」
洛曉依放下咖啡杯,一步步逼近,目光極具壓迫感。
「你平時除了在峽谷當分奴,還看網文小說嗎?」
危機。
近在咫尺。
凌飛慢條斯理咽下油條,迎著她的審視,眼神那叫一個清澈愚蠢。
「小說?看那玩意幹嘛,有打大龍香嗎?」
他扯了張紙巾擦手,反客為主。
「不是,老闆,你這如狼似虎的眼神,該不會是垂涎我肉體吧?事先聲明,合同寫得明明白白,賣藝不賣身啊。」
洛曉依耳根一熱,剛才那點偵探思維瞬間被這句話創飛。
「給我爬!」
她抄起沙發靠枕狠狠砸過去,扭頭上樓換衣服去了。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凌飛暗暗鬆了口氣。
好險,差點就穿幫了。
不過,瞅著手機後台剛剛到帳的打賞分成,凌飛又得瑟地哼起了小曲。
這富婆老婆的羊毛,薅起來是真上頭啊。
同一時間,江景別墅區外的綠化帶旁。
一輛掛著套牌的麵包車悄然熄火。
車窗降下半寸,一管漆黑的長焦鏡頭穿過鐵藝柵欄,死死對著洛曉依的別墅大門。
「曼姐發話了,看好洛曉依每天都跟誰接觸!二十四小時死盯。」
狗仔老卓壓低帽檐,眼裡閃著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