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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烈火燃盡的深情

2026-06-17 18:47:36 作者: 愛吃魚尾巴的貓

  電視機的屏幕紅得刺眼。

  直升機航拍的畫面里,那片原始森林正變成一座巨大的焚屍爐。

  高達數十米的火牆借著狂風瘋狂推進,沿途的一切全被燒成了灰。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樹木爆燃的噼啪聲,加上現場記者發顫的解說。

  在這套價值小目標的大平層里來回震盪。

  洛曉依死死攥著凌飛的衣擺,用力到指尖發白。

  她平時絕不是個容易破防的人。

  在內娛這口大黑鍋里熬了十年,什麼冷槍暗箭沒吃過?

  見過太多資本為了捧流量,硬把一坨翔誇成一朵花。




  但在這場毀滅級的天災面前,看著新聞里捧著殘缺照片無聲痛哭的老人,她十年的心理防線當場碎成渣。

  「那五個消防員……才二十多歲啊!」

  洛曉依悶在凌飛懷裡,帶著濃重的鼻音,肩膀劇烈抽動。

  「可你看看屏幕底下滾動的字幕,星皇娛樂那幫吸血鬼,還在瘋狂砸錢買熱搜推他們的新歌。他們眼瞎了嗎?!」

  凌飛沒吭聲。

  他抬頭望向寬大的落地窗外,魔都的江景依舊璀璨得讓人眼暈。

  對岸東方明珠閃著霓虹,江面遊船紙醉金迷,內娛榜單上群魔亂舞。

  在資本大佬眼裡,人命不過是個乾癟的數字,災難只被當成一個「不適合娛樂宣發」的壞檔期。

  簡直畸形到了極點。

  藍星的文娛圈,真特麼爛到了骨頭縫裡。

  凌飛鬆開洛曉依,抽了兩張紙巾,動作有些僵硬地給她擦臉。

  順手從地毯上撈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

  「嗤。」

  氣泡聲在客廳里異常響亮。

  凌飛仰頭猛灌半罐,喉結飛速滾動。

  他放下易拉罐,沒像平時那樣嫌棄洛曉依弄髒了他的衣服,也沒嚷嚷著要上號打遊戲。

  「曉依。」

  凌飛終於開口,聲音啞得驚人。

  「嗯?」

  

  洛曉依吸著鼻子,紅腫著一雙桃花眼看他。

  「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這世上,絕對沒人知道的故事。」

  凌飛盯著電視屏幕上的廢墟,目光卻像飄到了極遠的地方。

  洛曉依沒接茬,只是本能地往他身邊縮了縮,抱住膝蓋,乖得像個聽話的小孩。

  「那是在很北、很北的一個地方。」

  凌飛語速很慢,咬字極重。

  「那個小城叫漠河。冬天能凍到零下四十多度,出門哈口氣,睫毛上立馬結一層冰茬。」

  洛曉依愣了一下,藍星壓根沒有叫漠河的城市。

  但她硬生生憋住沒問,凌飛此刻透出的那種孤寂感,竟然讓她感到一陣發慌。

  「城裡有個男人叫張德全,他有個深愛的妻子叫康氏,是個極愛跳舞的女人。」

  凌飛轉著手裡的啤酒罐,水珠順著指骨往下淌。

  「他們那年代,沒現在這麼浮誇的聲光電舞台。年輕人最愛幹的事,就是湊在一個破舊倉房裡,拉幾個白熾燈泡,放著老式錄音機的卡帶,跳交誼舞。」

  「張德全是粗人,不會跳。但他最愛乾的,就是縮在倉房最暗的角落,看他妻子在燈光下轉圈。他妻子跳舞時,總會偏過頭看著他笑。」

  畫面感瞬間在洛曉依腦海里炸開。

  那是個凍透了的年代,卻藏著最極致的浪漫。

  「後來呢?」

  她忍不住追問。

  凌飛沉默良久,把剩下的半罐酒一飲而盡,隨後徒手捏癟了鋁罐。

  「咔」的一聲脆響。

  凌飛指了指電視裡還在燒的森林。

  「後來,也有一場火。」

  「比電視上這火還要凶。連燒了大半個月,毀了一百多萬公頃的林子。狂風一刮,大火一夜之間就把那座小城平了。」


  洛曉依的呼吸猛地卡在嗓子眼。

  「火滅後,滿地焦土。五萬人流離失所,兩百多人沒能從火場裡走出來。張德全的妻子,就是其中一個。」

  凌飛轉過頭,直直對上洛曉依的眼睛。

  「屍骨無存。」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洛曉依心臟狠狠一抽,手背死命堵住嘴巴,剛擦乾的眼淚瞬間決堤。

  「那……那之後呢?」

  她哭腔都快壓不住了。

  「日子總得往下熬。張德全終身未娶,死守在那座城。三十年過去,小城重建了,通了綠皮火車,甚至開了家真正的舞廳。就叫,漠河舞廳。」

  凌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留給洛曉依一個背影。

  「那邊的老人,冬天偶爾會去跳舞打發時間。張德全也去。滿頭白髮的他,永遠裹著件舊大衣,獨自杵在舞池正中間。」

  「他依然學不會交誼舞,但他還是會伸出雙手,虛抱著空氣。踩著拍子,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緩慢。」

  「有人笑他,問他為什麼像個瘋子一樣自己跳。」

  「他說,他在陪他的妻子跳舞。那是她生前,最愛幹的事。」

  洛曉依徹底崩潰了。

  她整個人軟癱在地毯上,肩膀抖成了篩子,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瘋狂從指縫裡溢出來。

  這場橫跨三十年、隔著生死的頂級孤獨,把極致的悲涼徹底揉碎在日常里。

  直接把洛曉依十年心酸攢下的堅強防禦,一刀切了個稀碎。

  她根本不敢細想那個畫面。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在嘈雜的舞廳里,隔著三十年光陰,死死抱著一團空氣跳舞。

  這得是何等絕望的苦楚?

  凌飛沒去扶她。

  他靜靜立在窗前,低頭盯著自己的手。

  就是這雙手,在這個平行世界當了文抄公,搞出《江南》和《勇氣》,讓他賺了無數個W,心安理得地躺平當鹹魚。

  可看看現在的熱歌榜!

  那群把臉糊成調色盤的小鮮肉,正用著刺耳的電音和工業糖精,不要臉地粉飾太平。

  「藍星這幫傢伙,過得真是太舒坦了。」

  凌飛輕聲開口,像是在吐槽內娛,又像是在自我拷問。

  「他們懂個屁的失去?懂什麼叫命中注定?懂什麼叫把一輩子砸在一個死人身上?」

  凌飛猛地轉身,幾步跨回沙發前,一把撈起哭到快缺氧的洛曉依,大步流星走向主臥。

  「今晚強行關機,好好睡覺。天災面前,凡人都是螻蟻。」

  他把洛曉依塞進被窩,掖好被角,轉身就要走。

  手腕猛地被拽住。

  洛曉依兩眼通紅,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掐著他。

  「凌飛,要是哪天,你也遇上這種事……」

  「收起你的毒奶。」

  凌飛果斷打斷,反手糊了把她的頭髮。

  「我這人命硬得很,出了名的苟王,絕不會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洛曉依定定盯著他,突然探頭,對著凌飛的手背就是一口,直接啃出兩排泛紅的牙印。

  「你最好別立Flag!你要是敢出事,就算燒成一把灰,我也把你揚了做花肥!」

  凌飛直接笑出聲,難得沒開嘲諷技能。

  他拍了拍洛曉依的臉側,轉身按下頂燈開關。

  門「咔噠」帶上,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凌飛站在主臥外,低頭瞥了眼手背上的傑作。

  他利落轉身,沒去那間熬夜肝遊戲的電競房,而是直奔走廊盡頭的那間還沒用過的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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