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村,夕陽如血,蘑菇屋前的大院子正中央,那頭兩百多斤、膘肥體壯的純種黑白大土豬已經徹底老實了。
村里資歷最老的殺豬匠李三爺吧嗒著旱菸,正指揮著幾個壯漢,把洗剝乾淨的半扇豬肉掛在臨時搭的粗木架上。
平日裡,這些內娛的頂流大腕、天王天后,在鏡頭前連切個西紅柿都要大呼小叫。
可此刻,全像好奇寶寶一樣,慫慫地圍在三米開外。
唯獨洛曉依畫風突變。
她穿著件灰色的寬大家居服,頭髮隨便揪了個丸子頭,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蒜瓣。
那雙眼巴巴盯著豬肉的桃花眼,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高冷天后的架子?
她咽口水的聲音,甚至被收音麥克風無情地放大了出去。
直播間裡,六千多萬觀眾看著這一幕,彈幕當場刷瘋了。
【離譜!這還是那個走紅毯艷壓群芳的洛神嗎?這完全是被奪舍了的乾飯人啊!】
【這眼神太特麼真實了。在鄉下這些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饞成狗!】
「發什麼呆呢?蒜剝好了嗎?」
凌飛從屋裡挑簾出來,腰上繫著條寬大的黑色圍裙。
他手裡拎著一把剛從李三爺那借來的厚背斬骨刀,目光隨意地掃過洛曉依。
「剝好了!你看,一瓣都沒破損!」
洛曉依瞬間站直,舉起手裡滿滿一盆白生生的蒜瓣,獻寶似地湊了過去。
滿臉都寫著快誇我。
凌飛沒說話,只是伸手在她那盤得亂七八糟的丸子頭上揉了一把,順手接過蒜盆。
「陳哥你帶著顧少爺,去劈柴、生火。」
「女同志負責洗蔥、擇菜、備料。別光站著等吃。」
凌飛拎著斬骨刀,語氣不咸不淡,但渾身上下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大佬氣場。
顧星河趕緊拉著陳青山去院角找斧頭。
誰敢信,堂堂星皇娛樂的當紅小鮮肉,如今最嚮往的職業竟然是劈柴。
凌飛走到木架前,伸手在那半扇豬肉上拍了拍,試了試肉質的溫度和紋理。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手裡的斬骨刀動了。
沒有半個花哨的動作,主打一個極致的快、准、狠。
「咔!咔!咔!」
刀鋒如冷電般劈下,順著骨縫與肌肉的紋理精準切入。
凌飛壓根不搞什麼反覆拉鋸,手腕一個翻轉,大塊的五花、精瘦的前槽、帶骨的肋排……
肉塊就像被精確建模過一樣,極其絲滑地剝落在一旁的乾淨木盆里。
李三爺在旁邊看直了眼,連旱菸燙了手都沒察覺,喃喃自語。
「好傢夥……庖丁解牛也就這手藝了吧!這年輕人以前到底是幹啥的?」
直播間的觀眾再次遭到核彈級暴擊。
這行雲流水的解剖刀法,配上凌飛那張冷峻的臉,以及黑色圍裙下隱約繃緊的背闊肌。
直接把一種致命的禁慾感和暴力美學拉到了頂峰!
半小時後,蘑菇屋院子裡的三口土灶同時噴出熊熊火舌。
凌飛一個人霸占了三個灶台。
他抄起一口黑鐵大鍋,往裡蒯了一大勺白花花的土豬油。
「刺啦。」
熱油下鍋,青煙騰起。
第一道硬菜,正宗東北殺豬菜。
凌飛將切得薄如蟬翼的五花肉片倒入熱鍋,迅速顛勺煸出牛油脂。
緊接著,一把干辣椒、蔥姜蒜下鍋爆香!
那股霸道又刺鼻的辛香瞬間在院子裡炸開,嗆得顧星河連連咳嗽,眼神卻死死黏在鍋里移不開。
兩大盆切好的東北酸菜順勢入鍋。
酸菜的酵香與油脂在高溫下完美糾纏,凌飛倒入高湯,一把蓋上厚重的木鍋蓋。
大火催燉,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成了這南山村夜色下最無敵的催飯神曲。
臨出鍋前十分鐘,灌好的新鮮血腸切段下鍋,鎖住最後的鮮美。
另一頭,第二口鍋已經被燒得通紅。
凌飛右手發力顛鍋,左手掌著大馬勺。
大火爆炒,火焰順著鍋沿躥起半米多高,照亮了他專注的下頜線。
爆炒腰花、紅燒溜肉段、干煸肥腸……
每出鍋一道菜,就讓院子裡這群明星流口水。
總導演陳宇縮在監控車裡,死死盯著屏幕里色澤紅亮、油光閃閃的菜品。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桶老壇酸菜面,頓時覺得像在吃泔水。
陳宇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這小兔崽子,絕逼是故意的!」
晚上八點。
院子中央拼起了一張長條木桌。
兩大盆酸菜白肉血腸、四大盤溜肉段、三大盤爆炒腰花、一鍋燉得軟爛脫骨的紅燒排骨,外加剛從炭火架上搶救下來的極品焦烤五花肉……
滿滿當當,堆成了一座座肉山。
沒有矯情的擺盤,更沒有西餐廳的刀叉。
一人一個農村最淳樸的粗瓷大碗。
「開飯。」
凌飛解下圍裙,隨手扯了把竹椅坐下。
話音剛落,桌上瞬間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洛曉依這會兒已經徹底不管什麼鏡頭管理了。
她直接一筷子夾起片沾著蒜泥和辣椒紅油的白肉,大口塞進嘴裡。
肥肉的焦香在口腔中瘋狂爆開,酸菜的爽脆恰到好處地斬斷了油膩感,那種直衝靈魂的滿足感讓她舒服得直眯眼。
左手攥著大白饅頭,右手快出了殘影,連嘴角糊上了油漬都沒空擦。
「唔……太絕了!凌飛,這比米其林三星好吃一萬倍啊!」
洛曉依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鼻尖上硬是辣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曾經那個為了上鏡,一頓只數著吃幾片水煮菜葉子,在資本和黑粉面前強撐高冷的洛神,徹底碎了一地。
凌飛看著她那狼吞虎咽的樣,直接笑出聲來。
他沒多嘴,只是夾起一塊烤得最酥脆流油的五花肉,穩穩放進了她的碗裡。
「慢點吃,這頭豬沒人跟你搶。」
對面的顧星河頭都快扎進碗裡了,左手攥著啃了一半的排骨,右手還在死命跟溜肉段做鬥爭。
老戲骨陳青山更絕,端著比臉還大的粗瓷碗,直接往嘴裡瘋狂刨飯。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奇的和諧。
【這特麼才是嚮往的生活啊!沒有劇本和撕逼,只有純粹的乾飯魂!】
【看著洛曉依吃東西,我突然黑轉粉了。這接地氣的餓死鬼模樣,比那些凹高冷人設的討喜一萬倍。】
【沒人注意到飛哥嗎?他所有的溫柔,都留給自家老婆了啊!這該死的煙火氣,讓我看破防了!】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桌上的盤子比狗舔過還要乾淨。
眾人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四仰八叉地癱在竹椅上。
吹著南山村的夜風,聽著蛐蛐叫,誰也不想吱聲,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踏實過。
夜風微涼。
凌飛站起身,走到水井邊仔細洗淨了手上的油污。
他沒像其他人那樣繼續癱著消食,而是轉身徑直走進了屋內。
桌面上筆記本電腦正閃著幽光。
洛曉依餘光瞥見他的背影,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她知道,那個每天晚上化身無情打字機的男人,又要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