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頂級大紅袍的醇厚茶香還縈繞在空氣中。
三個京城身價千億的商界巨鱷剛被送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洛鎮遠原本端著的威嚴總裁架子瞬間土崩瓦解。
他快步走回客廳,搓著手,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痛快!太痛快了!」
洛鎮遠拍著大腿,沖正準備開溜回電競房的凌飛喊道:
「小飛,你剛才看見老王他們幾個的表情沒?眼珠子都快掉茶杯里了!」
「這群老狐狸平時在京城一個個鼻孔朝天,今天全被我女婿一句話給鎮住了。」
「這感覺,簡直比我當年重工集團上市敲鐘還爽!」
凌飛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亂頭髮。
「爸,爽完了就行。我那遊戲還掛著呢,再不回去檔就廢了。」
「打什麼遊戲!」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內嵌式廚房傳出。
洛母端著一盤剛洗好車厘子走了出來。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真絲家居服,步子風風火火,直接把果盤重重擱在茶几上。
洛鎮遠嚇得脖子一縮,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端起茶杯假裝喝茶。
在這個家裡,千億集團董事長就是個弟中弟,洛母才是真正的太后。
「你老丈人沒出息,就知道顯擺。小飛,過來坐,媽有正事跟你說。」
洛母沖凌飛招手,臉上瞬間笑出一朵花。
凌飛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殺氣。
他太了解這位丈母娘了,笑得越慈祥,意味著事情越難辦。
但他現在人在屋檐下,這可是他在家裡橫著走的最大靠山,必須抱緊。
他老老實實走過去坐下,順手捏起一顆車厘子塞嘴裡。
「媽,啥事啊?只要不讓我喝那黑乎乎的大補湯,啥都好說。」
坐在另一邊的洛曉依聽到大補湯三個字,白淨的耳根瞬間紅透。
昨晚除夕夜,凌飛雖然靠裝醉躲過一劫,但後半夜在臥室里可沒閒著。
為了證明自己不喝湯也一樣行,他把她折騰得夠嗆,現在腰還酸著呢。
洛母沒理會凌飛的打諢,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三本厚如板磚的老式黃曆。
「啪」、「啪」、「啪」三聲,依次排開拍在茶几上。
這陣仗,直接把凌飛看懵了。
「媽,您這是打算在客廳起卦算命?」
洛母慢條斯理戴上老花鏡,翻開第一本黃曆,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劃拉。
「算什麼命。我跟你爸商量過了,既然秦家老三進去了,之前的爛帳就算翻篇了。」
「你跟曉依這證領了大半年,雖然當初是瞞著我們先斬後奏,但你這女婿,媽認了。」
她抬起頭,死死盯住凌飛。
「但洛家嫁女兒,不能悄沒聲的。婚禮,必須辦!」
「而且要辦得風風光光,讓京城那幫看笑話的人睜大眼看看,我洛家的女婿有多拔尖!」
「咳咳咳……」
凌飛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差點被車厘子核直接送走。
「辦……辦婚禮?」凌飛瞪大了眼。
對一個終極目標是混吃等死的鹹魚來說,「辦婚禮」堪比滿清十大酷刑。
一套流程走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媽,咱們現在挺好,都老夫老妻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幹嘛。」凌飛試圖垂死掙扎。
「再說了,咱不是說好以後再說這事的嗎?以我和曉依現在的身份,辦婚禮能被狗仔包圍,蒼蠅都飛不進。太麻煩了吧!」
「放屁!」洛母眼睛一瞪,「麻煩?有我跟你爸在,能讓你操一點心?」
「場地、宴席、安保,全包了!你只要負責當天穿利索點,把曉依牽出來就行。」
洛鎮遠也適時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幫腔。
「小飛啊,你媽說得對。我洛鎮遠的女兒出嫁,怎麼能委屈了?」
「到時候爸來安排,搞個海島世紀婚禮,絕對夠排面!」
「去去去,顯擺你那點臭錢。」洛母毫不留情白了洛鎮遠一眼。
「跑那麼遠,七大姑八大姨誰受得了那一路顛簸?就在京城辦!」
「包下王府酒店,擺個三天三夜流水席,讓整個四九城沾沾喜氣。」
凌飛聽得頭皮發麻,這哪裡是結婚,這分明是公開處刑啊!
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洛曉依,瘋狂使眼色發送求救信號:管管你媽!
然而這一次,洛曉依卻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低著頭,手指摳著裙擺的蕾絲邊。
一向清冷的桃花眼裡,此刻卻閃過幾分小女孩般的期待。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輕:「媽……不用那麼誇張的,請些親近的人就好。」
凌飛愣住了。
他沒有聽到洛曉依的拒絕,反而聽到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突然反應過來,無論洛曉依在外人面前多高冷強勢,骨子裡也是個女人。
從大街上拉他上車逃避聯姻,到兩人在相處中假戲真做。
她跳過了所有女孩最渴望的儀式,直接變成了「已婚」狀態。
前幾天跨年晚會她還是掌控全場的女王,現在卻像個偷偷做夢的小女孩。
凌飛那顆比石頭還硬的鹹魚心,突然軟了一下。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求救眼神收了回來。
算了,不就是累點嗎,為了老婆,拼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行吧,聽媽的。」
凌飛靠回沙發,雙手墊在腦後,擺出認命的架勢。
「不過說好了,我只負責出人,那些雜七雜八的籌備我可不管啊。」
洛母一聽,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笑得像朵盛開的牡丹花。
「這才對嘛!你放心,有媽在,不用你伸一根指頭!」
她立刻低下頭,手指在三本黃曆上飛快比對。
「我看看啊,春季有點趕,夏天又太熱。十月!十月是個好月份。」
她的指尖猛地在一個日期上定住。
「十月十八!黃道吉日,大吉大利!老洛,記下來,就這天了!」
十月十八,距離現在還有八個月。
凌飛默默算了一卦,還好,沒那麼快。
還有八個月的鹹魚生活。
洛曉依聽到確切日子,耳根更紅了,偷偷看了凌飛一眼。
凌飛正好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凌飛沖她擠了擠眼,用口型吐出四個字:老婆大人。
洛曉依觸電般移開視線,但那上揚的唇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那就這麼定了!」洛母一拍桌子,直接掏出手機。
「餵?小李,通知公關部起草公告。另外,聯繫米蘭的手工坊……」
「把最好的團隊下個月空運到魔都!用料不要怕貴,鑽石要最頂級的鴿子血……」
凌飛聽著丈母娘像指揮千軍萬馬一樣下令,覺得自己的鹹魚生活即將迎來風暴。
但他看了一眼洛曉依,順手拿過最大的一顆車厘子拋進嘴裡。
「麻煩就麻煩吧,誰讓我這碗軟飯吃得這麼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