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飛依工作室,一號會議室。
紅姐手裡捏著份文件,指尖控制不住地哆嗦。
她站在會議桌前,看看凌飛,又轉頭看看旁邊正核對財務報表的洛曉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凌飛,曉依……外頭來了幾個人。他們說,是國家教育部的。」紅姐聲音飄得像風裡的塑膠袋。
「教育部?」洛曉依抬起頭,眉頭微蹙。
「咱們工作室藝人的學歷可都是實打實的,難道來查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凌飛依舊淡定的刷著視頻:「教育部?找我幹嘛?我又不兼職倒賣高考五年真題。」
紅姐急得快哭了:「人家說是教育部基礎教育課程教材專家委員會的。領頭的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院士,指名道姓要見凌飛。」
「老院士?」凌飛動作一頓。
他嘖了一聲,隨手把手機扔回桌面。
十分鐘後,凌飛在會客室見到了這幾位來頭大得嚇人的大咖。
為首的老院士頭髮花白,鼻樑上架著老花鏡,一身洗得泛白的中山裝。
但他往那兒一坐,身上那股子書卷氣和壓迫感,是娛樂圈那些拿通稿吹出來的老戲骨十輩子也學不來的。
老院士身後跟著倆中年人,拎著公文包,態度出奇的客氣。
「凌先生,冒昧登門,打擾了。」老院士主動遞過手。
凌飛立刻收起那副鹹魚做派,站起身,雙手握了上去。
「您快別客氣,叫我小凌就行。您老人家親自跑一趟,是有什麼指示?」
老院士拉著凌飛坐下,從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A4紙。
凌飛定睛一瞅,正是他那天在魔都體育館給民樂團寫的《青花瓷》手稿複印件。
「小凌啊,你這首《青花瓷》,我這幾天單曲循環了不下五十遍。」
老院士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角,神色難掩激動。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這詞寫得,絕了!近五十年來,華夏流行樂壇,還沒人能把傳統文化嚼得這麼透!」
凌飛謙虛地笑了笑:「您過獎了,我就是隨便寫寫。」
「不不不,這可不是隨便寫寫。這詞裡有華夏的根,有東方的魂,是極其難得的文學財富。」老院士表情一肅,轉頭沖旁邊遞了個眼神。
其中一個中年人立刻拉開拉鏈,取出一份紅頭文件,鄭重地放到凌飛面前。
「凌先生,我們今天來,是想徵求您的獨家授權。」中年人字正腔圓地說。
「專家委員會經過連夜開會研討,全票通過決議,將《青花瓷》的全部歌詞,正式編入明年全國通用初中語文教材的第八單元,作為現代詩歌與古風賞析的重點篇目。我們需要您的親筆簽字。」
站在後頭的紅姐雙腿一軟,死死扣住門框才沒當場滑跪下去。
編入全國初中語文教材?!
在這破流量為王的時代,娛樂圈明星能上個官媒表揚,那通稿能吹到下個世紀。
把流行歌詞寫進九年義務教育統編教材,這叫什麼?
這叫被國家隊直接蓋戳認證的文化大拿!
這可以吹一輩子了,好嗎!
以後誰還敢在明面上帶凌飛的節奏?
你敢黑教材里的作者?你是在質疑教育部專家的眼光嗎?
她看向凌飛的眼神,已經從欣賞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這男人,到底還能給她多少驚嚇?
凌飛本人卻顯得淡定得很,他接過那份紅頭文件,大筆一揮,刷刷簽下大名。
「授權完全沒問題,免費的,就當支持教育事業了。」凌飛把文件推回去。
老院士大喜過望,拍了拍桌子:「小凌高義!」
「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凌飛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補充。
「你說。只要不違反原則,我們儘量滿足。」
凌飛乾咳一聲:「以後出期末考試題,能不能讓出卷老師手下留情?閱讀理解別搞得太超綱。我怕全天下的初中生在考場上畫個圈圈詛咒我。」
老院士愣了兩秒,隨後指著凌飛,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好!你的意思我一定帶到!」
專家團臨走前,老院士還鄭重其事地從包里摸出一個紅絲絨盒子,塞到凌飛手裡。
「這是文化部和教育部聯合頒發的『全國青年文化標兵勳章』。小凌,你受之無愧。這塊牌子你拿著,以後放開手腳干,繼續用你的才華,為咱們華夏文化添磚加瓦!」
送走專家團,整個飛依工作室爆發出的尖叫聲,差點把天花板掀了。
當天下午,教育部官微不緊不慢地卡著下班時間,發了一條通告。
【鑑於凌飛同志在現代詩詞與古典文化融合方面的卓越貢獻,其作品《青花瓷》將正式編入明年初中語文教材。特授予凌飛同志『全國青年文化標兵勳章』。】
這條通告一出,整個內娛的熱搜仿佛被人拔了網線,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所有原本試圖暗中搞事情的資本、所有剛拿了對家黑錢準備帶節奏的營銷號,嚇得連夜清空了相關微博,甚至有幾個大V反手就發了一條《深刻鑑賞青花瓷的文學之美》來滑跪保命。
這特麼還怎麼玩?人家直接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這是直接跟著國家隊原地飛升!
半年後。
某市第三中學,初二(3)班教室。
開學第一天,全班發新書。
語文課代表小胖子張明撕開新書的塑封,聞著那股讓人心頭一緊的墨香味,隨手翻到了第八單元。
突然,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猛地從凳子上彈射起步。
「臥槽!!!」
「張明!開學第一天你鬼叫什麼?」班主任兼語文老師老王在講台上推了推眼鏡,嚴厲的目光掃射過來。
小胖子舉起語文書,激動得脖子都紅了:「王老師!你快看第112頁!《青花瓷》!凌飛寫的《青花瓷》進課本了!」
「什麼玩意兒?!」
全班六十多號初中生瞬間炸了鍋,教室里全是嘩啦啦翻書的聲音。
「天吶!真的有!『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班裡幾個凌飛的死忠粉女生已經激動得開始互相掐大腿了。
老王拿起黑板擦,在黑板上敲得邦邦響:「安靜!都給我坐好!成何體統!」
等教室里的聲浪壓下去,老王翻開手裡的教師參考用書,清了清嗓子,眼神無比複雜。
「各位同學,這篇課文呢,是咱們今年的重點篇目。大家把紅筆拿出來,畫重點。下周第一次月考,必考題,而且要求,全、文、背、誦。」
全班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哀嚎。
老王充耳不聞,開始念教參上的考點:「『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這句話運用了什麼修辭手法?表達了怎樣的思想感情?為什麼要等煙雨而不是等晴天?」
底下,小胖子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小聲逼逼:「我哪知道他為什麼要等煙雨,他可能出門沒帶傘呢……完了,我的青春,徹底變成閱讀理解了。凌飛,我恨你!」
當然,這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