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陽光穿透落地窗。
小丫頭嘴裡叼著個奶嘴坐在凌飛的肚皮上,小短手捧著平板電腦,正盯著屏幕里的動畫片嘎嘎直樂。
父女倆連呼吸頻率都驚人的一致,整個客廳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理直氣壯的擺爛氣息。
「凌安朵。」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洛曉依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旅遊攻略,站在二樓看著地毯上這一大一小兩條鹹魚。
安朵包子臉一鼓,小手「唰」地拽過凌飛衛衣的兜帽扣在自己腦袋上,睫毛心虛地顫成小扇子,假裝自己是個沒有聽覺的小蘑菇。
凌飛按了個暫停,把iPad往旁邊一扔,抬起頭,滿臉無辜:「老婆,周末法定節假日,我們這叫沉浸式高質量陪娃。」
「高質量陪娃?」洛曉依踩著拖鞋走下樓梯,將手裡那本足有兩百頁的攻略「啪」地一聲拍在茶几上。
「你管帶她看動畫片叫高質量陪伴?凌飛你睜眼看看,她才三歲半,每天的運動量全靠喘氣和嚼零食。再讓你這麼帶下去,她就真成鹹魚了!」
「鹹魚怎麼了?」凌飛坐起身,順手把裝蘑菇的安朵撈出來。
「我凌飛的女兒,就算是鹹魚,那也是藍星最頂配的鹹魚。有洛氏重工和飛依娛樂托底,她就算躺到下輩子都花不完卡里的零頭。」
洛曉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暴揍這位娛樂圈大魔王的衝動。
「我不管你那些商業版圖。下周開始,飛依娛樂那邊陳宇的劇組籌備你直接甩手,把日程全清空了。」
凌飛眉頭一挑:「清空日程幹嘛?你要給我放帶薪年假?」
「去京城。」洛曉依指著茶几上的攻略,一字一頓。
「去接受歷史薰陶,逛國家博物館,逛故宮。我絕不允許我女兒的腦子裡只有動畫片和遊戲,她需要文化底蘊。」
凌飛一聽「京城」兩個字,眼角頓時抽了抽。
「老婆,京城這季節風大又乾燥,那邊的各路圈子一聽我過去,肯定像蒼蠅一樣撲過來求見,應酬太折騰了。」
凌飛試圖據理力爭,把頭埋在安朵的頸窩裡猛吸了一口奶香味。
「是吧安朵?我們在家看超大屏高清紀錄片也是一樣的,對不對?」
安朵吐掉奶嘴,極其配合地連連點頭,聲音軟糯:「不去不去,朵朵腿短,走不動路。」
凌飛立刻向洛曉依投去一個「你看,群眾的呼聲」的得意眼神。
洛曉依對這父女倆的鐵壁同盟早有防備。
她沒理會凌飛,而是走到安朵面前半蹲下身,語氣瞬間切換到知心媽媽模式,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安朵,京城有最正宗的老北平冰糖葫蘆,紅彤彤的,外面裹著厚厚的糖衣,還有草莓味的哦。對了,還有全聚德的烤鴨,那個鴨皮滋滋冒油,蘸著白糖吃,酥脆酥脆的。最重要的是,那邊有超級大的大風車賣。」
安朵原本半眯著的大眼睛,「唰」地一下睜得溜圓。
她的小短手極其冷酷地推開凌飛的下巴,從他懷裡骨碌一下爬起來,轉頭直勾勾地盯著洛曉依,響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糖葫蘆?」安朵不放心地確認。
「管夠。」洛曉依點頭。
安朵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一把摟住凌飛的脖子,小臉在老父親臉頰上瘋狂亂蹭,直接開啟最高級別的撒嬌攻勢:「粑粑!去玩!去吃鴨鴨!朵朵要去!」
凌飛前一秒還在建立的「反出差同盟」,被幾串糖葫蘆和一隻鴨子瞬間轟得渣都不剩。
他看著女兒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滿臉討好的小表情,心裡的防線直接碎成了一地粉末。
「行。」凌飛認命地嘆了口氣,雙手架住安朵的咯肢窩把她舉了起來,「去。別說吃烤鴨,你想吃霸王龍粑粑都給你挖出來。」
洛曉依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拿起攻略翻開:「行程我定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這次純粹是家庭出遊,不帶助理,我們低調點。」
凌飛捏了捏安朵肉乎乎的臉頰,嘀咕道:「你媽這叫血脈壓制,以後長點心吧,小饞貓。」
……
下午,飛依娛樂總部。
經紀人紅姐接到凌飛要休假去京城的消息,直接推了三個總監的匯報,殺到了凌飛家裡。
「你要去京城?」紅姐看著正往行李箱裡塞兒童玩具的凌飛,表情有些古怪。
「陪老婆孩子去散心,沒要命的大事別煩我。」凌飛頭也沒抬,正糾結是帶粉色的小豬還是帶藍色的機器貓。
紅姐靠在門框上,壓低聲音:「你這次去,怕是消停不了。」
凌飛動作一頓,挑了挑眉:「怎麼?京城那幫二世祖又皮癢欠收拾了?」
「他們哪有膽子惹你。」紅姐神色嚴肅了幾分,指了指天花板。
「是官方。最近京城文化部聯合央視,在搞一個超級大動作。紫禁城建成六百周年的特別紀念項目,聽說紀錄片拍完了,但鎮場子的主題曲一直難產,連斃了十幾首業內頂級曲爹的稿子。你這個時候去京城……」
紅姐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凌飛皺了皺眉,隨手把小豬佩奇扔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不去。我這趟是專職奶爸兼拎包小弟,誰來敲門都不好使。我女兒吃烤鴨才是國家大事。」
紅姐笑了笑:「隨你。反正消息我帶到了。怎麼做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