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王擎蒼和趙一謹的靈魂仿佛被一股巨力拽出了軀殼,大腦一片空白!
短暫的失聰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喜!
「天網!」
「是天網!」
趙一謹幾乎是搶著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在激動之下徹底變調,卻充滿了狂熱!
「錢老……這難道就是我們如今最引以為傲的天網作戰體系的原型?」
「不錯。」
瞬間,一顆精神核彈,在兩人腦子裡轟然引爆!
天網!
這是夏國空軍的頂層設計。
它能將每一架戰機、每一座雷達、每一顆衛星都聯結成一個終極獵殺網絡,是不折不扣的國之重器!
並且在鮮有人知的實戰中……已經斬下了鷹醬國的最新戰機!
所有人都以為,這套系統是我們在鷹醬公布相關構想之後,奮起直追的產物!
但誰能想到!誰敢想!
它最原始、最核心的構想,竟然不是誕生在坐滿了頂尖科學家的實驗室里!
而是由一個名為蘇航天的年輕人,在國門洞開、強敵入境的絕境下,用兩架落後的三代機,在萬米高空用生命嘗試出的拒敵之法!
這一刻,蘇航天在王擎蒼和趙一謹心中的心想,被無限拔高!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英雄,是天才。
那麼現在……
他實際上是夏國現代空戰體系的……奠基人!是開創者!
短暫的失神後,王擎蒼這位沙場宿將的本能,讓他從巨大的衝擊中強行掙脫。
但下一秒,同樣是身為宿將的戰術本能,又讓他們從巨大的狂喜中,捕捉不到一絲不對勁。
「不……不對!」
王擎蒼猛地攥緊了桌角,他赤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錢鎮國,聲音嘶啞地吼道:「鎖定,並不等於擊落!錢老,這不對!」
趙一謹也像被一盆冷水澆醒,語速急促得像一串子彈。
「沒錯!六代機除了隱身,還有兩大殺手鐧——超機動性和矢量引擎!我們那時候最好的PL系列空空飛彈,最大過載也就三十個G!根本追不上它!」
他幾乎沒喘氣,接著喊道:「只要對方飛行員不蠢,完全可以在被鎖定的瞬間,用一個極限的眼鏡蛇機動,或者直接開啟矢量噴口進行不規則偏轉,輕鬆耗盡我們飛彈的燃料!」
「飛彈一旦失去動力,就是一塊昂貴的廢鐵!」
「蘇航天他……要怎麼破這個死局?!」
這才是最關鍵,也是看上去幾乎無解的死局!
簡而言之,一個你永遠打不中的目標,鎖定了又有什麼意義?!
錢鎮國聽著兩人的分析,那張布滿痛苦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更深層次的……驕傲與心疼。
「你們能想到的,那個兔崽子在衝出指揮中心的那一刻,早就已經想到了。」
錢鎮國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將人拖回戰場的寒意。
「所以,他拿到鎖定之後,並沒有立刻發射飛彈。」
「他就那麼死死地咬著對方。」
「火控雷達的鎖定信號,變成了催命的符咒,在那個鷹醬飛行員的頭盔里不斷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
「一聲接著一聲,永不停止!」
錢鎮國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譏誚。
「你們能想像嗎?一個鷹醬的頂級飛行員,開著領先我們一個時代的戰機,來別人家門口耀武揚威,卻被一架他眼裡的三代破爛,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死死地鎖定了!」
「他所有的教科書,所有的飛行手冊,都在告訴他,這不可能!」
「可頭盔里那該死的警報聲,卻在瘋狂地提醒他——這就是事實!」
「他怕了。」錢鎮國吐出這三個字,無比肯定。
「於是,他做了一個所有飛行員在極度恐慌下,都會做的標準動作。」
「極限機動,釋放燃油,準備加速逃離!」
「他要減輕機體重量,把戰機的性能拉到極限,一口氣甩掉這個陰魂不散的破三代機!」
王擎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吼出來的:「那蘇航天呢?!他也卸油去追?!可我們的J-10S速度和機動性根本……」
「對,他也卸了油。」錢鎮國打斷了他,平靜地陳述著一個瘋狂的事實。
「他也把J-10S的速度,拉到了理論上的極限。」
「然後……」
錢鎮國停住了,他看著兩人因為緊張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件足以顛覆他們整個軍事生涯認知的事情。
「然後,讓那個鷹醬飛行員,讓當時我們指揮中心所有人,都肝膽欲裂的一幕出現了。」
「那架不可一世的六代機,非但沒有把距離拉開……」
「反而,被蘇航天的J-10S,越追越近!」
什麼?!
王擎蒼和趙一謹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被人掀開了!
這怎麼可能!
這又一次,違背了他們身為空軍將領所認知的一切科學常理!
「為什麼?!」王擎蒼失聲咆哮,「發動機性能、氣動布局、推重比……我們全面落後!他憑什麼能追上?!這不科學!錢老,這到底為什麼?!」
錢鎮國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種混雜著無盡驕傲的目光看著他們。
「還不明白嗎?」
「再想想,從那架幽靈進入我們領空開始,直到他發現蘇航天為止,他都做了些什麼?」
錢鎮國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插進了兩人混亂的思緒里!
王擎蒼和趙一謹渾身一震,開始瘋狂地回憶著之前的戰報細節。
超音速突防……高G機動……為了羞辱我們的雷達站做的蛇形走位……低空掠過……
一個個耗油量巨大的戰術動作在他們腦中閃過!
趙一謹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想到了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細節!
「油……是油料!!」他失聲喊道,「那台六代機設計之初,正是為了追求極致的隱身和氣動外形,因此機體內根本沒有空間安放一個足夠大的油箱!它的作戰半徑,其實短得可憐!」
王擎蒼瞬間接上了他的思路,一道閃電劃破了所有的迷霧。
他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
「從那個飛行員傲慢地掉頭,準備玩一場貓鼠遊戲的那一刻起……他的油已經耗去大半!」
「蘇航天繞圈飛行,不只是在畫坐標!」
「他是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耐心,為那隻狂妄的獵物,精心準備了一個……」
錢鎮國看著終於想通一切的兩人,臉上終於露出了那絲悲壯而驕傲的笑意,接上了王擎蒼沒說完的話,一字一句砸下!
「——燃油陷阱!」
「他死死咬住,就是在逼他!逼他為了逃命,做出最愚蠢,也是唯一的決定——放掉本就不多的燃油!」
錢鎮國的聲音,如寒冬的冰錐,一字一句,刺入兩人心臟。
「所以,那個鷹醬飛行員卸掉的不是重量!」
「是他的命!!!」
密室里,落針可聞。
王擎蒼和趙一謹張著嘴,大口喘息,卻感覺吸入肺里的全是冰碴子。
瘋子!
那個叫蘇航天的,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算計了科技,算計了戰術,甚至……連對方飛行員那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性格,都算計了進去!
這是何等恐怖的戰場嗅覺和算計!
他,簡直算入骨髓!
「後來呢?」王擎蒼艱難地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仿佛不屬於自己。
「後來?」錢鎮國慘笑一聲,「那個不可一世的鷹醬王牌,在發現自己連一架三代機都甩不掉,在眼睜睜看著油料告警變成死亡倒計時後……他徹底崩潰了。」
「他以為蘇航天是獵物,卻不知自己才是獵物。」
「他以為自己在第二層,卻不知蘇航天早已站在了第五層!」
「當技術上的優越感被徹底粉碎,當心理上的防線被完全擊潰……」
錢鎮國深吸一口氣,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死寂的指揮大廳。
「那個鷹醬飛行員,通過國際公共求救頻道,用帶著哭腔的英語,向我們……」
「——請求投降!」
「他請求迫降在我們的機場!」
投降?!
這兩個字,讓王擎蒼和趙一謹瞬間從地獄升到天堂!
呵呵,當時在各方面都領先的鷹醬,
也向我們投降了。
但這份巨大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一個更巨大、更冰冷、更棘手的難題,瞬間將他們再次拉入深淵!
怎麼辦?
接受投降嗎?
一旦允許它迫降,那二十四小時內,鷹醬的外交威脅、軍事施壓、經濟制裁就會排山倒海而來!那架代表著未來科技的戰機,以當時我們的國際地位,根本留不住!
可如果不接受……
擊落它,拿到殘骸進行逆向工程?
下達這個命令的人,將為夏國空軍爭取到一躍二十年的寶貴時間!他會成為國家和軍隊的英雄!
但同時,在國際上,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他也會成為挑起爭端的罪人,背上沉重到足以壓垮一切的責任!
這個命令,誰來下?
誰敢下?
誰,又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