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過神來的是江司硯，他看了一眼荷九宸，對方的眼裡有非常明顯的哀求。
江司硯無動於衷。
南悅咬了咬唇，看向江司硯。
一團肉眼可見的白霧躥了出去，沒入付熹暝的眼眶。
荷九宸在一旁焦急的等待著，付熹暝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她安安靜靜的坐著，等待著。
過了許久，江司硯搖搖頭，臉上的表情凝重很多。
「不是受傷，更像是……原生的。」
對於江司硯來說，治癒是很簡單的事，除了兩種情況。
一種是在任務里，規則最大，沒有任何能力可以違逆規則。
南悅的吞噬除外。
另一種就是天生如此，就算在其他人看來是不正常的，但是本質上來說就不是傷勢，無法治癒。
很奇怪，明明付熹暝之前是能看到的。
「沒用的。」
付熹暝輕輕開口，她的表情有一閃而過的失望，但很快就被堅定的神情覆蓋了。
「這是我能力的反噬，無法逆轉。」
南悅盯著付熹暝白色的眼珠，「你看到了什麼？」
付熹暝一直在使用她的能力對整個世界和「利刃」進行微小的調試。
但是她的能力本質上太過格，是屬於探測「神」的領域。
這不應該是人造物應該有的能力，所以付熹暝每次使用都非常小心。
只是在南悅進入這次的淨化任務後，付熹暝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感覺。
這一次南悅進入任務，可以說對整個清道夫世界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她相信南悅能夠安全回來，但是這種強烈的，走在分岔路上的直覺，讓她產生了想要真真切切看一看未來的想法。
在一天深夜，付熹暝動用了她的能力，看到了清道夫世界的未來。
本質上來說，這是她能力的範圍，就算消耗過大也不會有如此嚴重的副作用。
但是，她看到的有關聯邦。
這對他們來說，是「神」的領域。
她越界了。
「我看到了，所以我也付出了代價。」
付熹暝雖然瞎了，但是她畢竟是頂級清道夫，她像是之前能夠視物的時候一樣，將臉微微偏向南悅的方向。
「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付熹暝的聲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
「雖然會很難，會有波折、犧牲，但是只要足夠幸運，是唯一的那條生路。」
付熹暝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看到，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整合力量，讓所有人做好應對的準備。」
付熹暝意味深長道，「大量的未知即將來臨。」
南悅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應該是指的清道夫娛樂項目。
白傅奎是個試驗品，既然他成功回去了，接下來應該會有很多人進入。
那個時候，如果是從那些聯邦人的口中知道世界的真相，那才會引發滅頂之災。
所以付熹暝只能先下手為強，直接將真相扔了出去。
然後緊急讓藍京水負責，帶著此時還沒進任務的其他高層鐵腕鎮壓。
她眼睛失明的事之前只有藍京水和阿秀知道，所以一直沒有出來露面。
現在荷九宸回來，南悅也平安歸來，付熹暝就松和多了。
「接下來會亂一陣，需要在下一次清道夫娛樂項目開啟前完全掌控局面。」
付熹暝看到的是模糊、快速的一些片段，並不是全知全能知道一切細節。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知道個大概的方向，還是需要做好準備。
南悅沉默片刻，「其實我認為，你應該出現。」
付熹暝愣了片刻，南悅看向付熹暝，「你搞錯了主體，在這裡，我不是那個帶領大家走出黑暗的人。」
她看著付熹暝，眼裡像是燃燒著熊熊的火光。
「你才是『利刃』，你才是那個能夠穩定軍心，讓大家拋棄一切顧慮站起來反抗的人。」
「你可能一直覺得『利刃』是沈年前輩的，但從你接手以後，從我知道『利刃』開始，就是你負責。」
「我們相信的是你。」
南悅握住了付熹暝的手，付熹暝的手有些冰，南悅的手卻源源不斷傳遞著溫暖和力量。
「你要站出來，大家在等你站出來。」
「至於刺頭，哪裡都有，光明的背後自然是有黑暗的。」
「既然我回來了，你就不用太擔心會不會暴動。」
南悅眉眼淡淡，眼裡卻儘是傲氣。
以她現在的能力，清道夫世界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
當然，她也從來沒有把周圍的人當做對手。
她不停積蓄力量，挑戰自己的極限去吞噬污染，為的都是那個唯一的對手。
聯邦。
荷九宸看向付熹暝，他想說什麼，但是對上付熹暝的眼睛卻什麼都沒說。
對於他私心，他是不願付熹暝露臉。
畢竟她瞎了，而對於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
他不希望付熹暝有一點危險。
可是在目睹了付熹暝願意為了「利刃」，為了「新世界」做到什麼程度以後，那個拒絕的話卻始終都說不出來。
付熹暝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回去仔細的想想。」
她白色的眼珠「看」了過來，「你還是待在綠色城邦嗎？」
南悅笑了，「想去別的地方看看，鯨之城吧，伊甸園太現代化了，容易讓我想到聯邦。」
付熹暝失笑，「正常人這種時候會越低調越好。」
畢竟盯著南悅的人比之前多多了。
南悅驚訝地看著付熹暝，「沒搞錯吧？我還需要低調？」
付熹暝哈哈大笑。
付熹暝走了以後，南悅幾人就開始收拾東西。
南悅看著興致盎然的祝希寧，想了想之前溫湘鳶提出的那個建議。
如果需要分離樂君和祝希寧，現在不是個很合適的機會，現在有太多人盯著他們。
但南悅也不知道，如果一直拖下去，兩人進一步融合後，會不會就徹底無法分離了。
從私心上說，不論是祝希寧，還是那位曾經的風雲人物樂君，南悅都希望他們是完全的靈魂，而不是拼湊在一起的。
「希寧，你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