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時他們要離開太陽鎮時女聖者和她說的話。
聖者雖然不完全是人類，但是確實還是會犯錯。
女聖者之前就從語言中透露出一些信息給南悅，這次也一樣。
她下意識說的這句話，恰恰也是南悅他們的轉機。
一切，可能就要靠現在了。
「我一會會用污染屏蔽這些吟唱和畫面，可能時間只有短短几秒，我不能力竭，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看向玖拾天，「我要你用你的能力，給希寧加持。」
祝希寧之所以特殊，被選中成為聖徒，就是因為她的能力。
她的能力是目前為止被封鎖的最嚴的能力，恰恰也說明她的能力才是真正危險的，能夠勘破一切真相的能力。
現在只差一點了，只有玖拾天的能力能夠幫他。
玖拾天微微點頭，「探知對象是……」
他目光轉向那尊巨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形過於巨大的原因，明明看上去仙氣飄飄的佛像，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和詭異感。
無限放大的石像面孔，甚至能看得到面容上崩裂的石縫。
明明應該是無傷大雅的自然痕跡，因為過大的造像，反而像是無數蜘網爬在臉上。
南悅皺眉，「你們不覺得……這尊佛像的三面看上去有些眼熟嗎？」
佛像眉眼細長，垂眸凝視，眼中無盡慈悲，但是南悅就是覺得那目光有些眼熟。
下一刻，南悅眉心一擰，「不對，不是神像。」
要探知的不是神像。
這樣高強度的能力使用不論是祝希寧還是玖拾天都只能用一次，如果探知對象錯了那一切就完了。
他們要探知真相，自然是要找准神的方位。
怎麼看這尊巨佛都應該是神的化身，是所謂的神跡。
可是南悅盯著佛像，某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會覺得眼熟。
那三面佛像的表情，和當時三聖者的表情一模一樣。
那種表面慈悲，暗地裡卻是惡意的目光。
就在南悅說完這句話後，眾人驚恐地發現那尊巨佛居然緩緩眨了眨眼。
一股惡寒從眾人心底升起，那種巨大的死物突然活了過來的驚悚，哪怕是清道夫也有些懼怕。
「快！」
付熹暝突然高聲喊道。
眾人四處張望，祝希寧突然伸手一指。
「那裡！」
「那裡的紅色最深！」
眾人仰頭看去，祝希寧手指的，居然是從他們來到這個污染世界後，一直高懸在空中的太陽。
太陽的光芒太過於刺眼，眾人只能眯著眼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凝視太陽的時候，周身那種黏稠炙熱的空氣突然變得更加滾燙起來，甚至有些難以呼吸。
電光石火間，很多片段在南悅的眼前划過。
太陽鎮、時間停滯、永不墜落的太陽……
他們一直以來在這個污染世界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和太陽有關。
「神，無所不知。」
「神，始終注視著你們。」
三聖者的話從耳邊划過，南悅高聲喊道。
「就是太陽。」
濃稠到可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驟然從南悅身上騰然而起，鋪天蓋地瀰漫開來。
原本那種帶著熱氣的日光瞬間暗淡下來，沒有了光亮，眼前巨大的神像瞬間變得陰森起來。
淡淡的白光從玖拾天的身上亮起，然後星星點點匯聚到祝希寧身上。
祝希寧原本緊閉的眼睛睜開，有什麼東西隨著她睜開的眼睛裂開了一條縫。
「咔嚓」
天空炸開了一個淡淡的口子，裡面濃稠的像血一樣的光涌了出來。
此時南悅已經收回了污染，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
天空宛如一個碎裂的碗，在正中破開一個口子，密密麻麻蛛網一樣的裂縫從口子處延伸開來。
「咔嚓」
「咔嚓」
咧開的口子越來越多，無形的碎片落下，露出了「碗」外真正的樣子。
南悅接住了雙眼漆黑，整個人因為能力發動陷入了僵直狀態的祝希寧。
在這個核心污染世界，祝希寧的能力再一次進行了進化。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祝希寧身邊的空氣似乎都有些扭曲，靠近她整個人就會有淡淡的不適。
那是因為她的能力和南悅一樣過於強大詭異，現在她還不能很好的收放自如，所以磁場影響到了眾人。
付熹暝有些驚訝地微張了嘴。
「這是……」
南悅飛快兌換了繩子，讓顧向開和江司硯用其將祝希寧牢牢地捆在自己背上。
「她的能力又進化了。」
付熹暝表情很嚴肅，「是的。」
「我之前居然看錯了，我以為她和我一樣，是預知類的能力。」
「她不是。」
付熹暝閉目望向祝希寧的方向，「如果我的感知沒有錯，之前她能夠做到的其實都不是真正的能力。」
「只是未成型的能力在進化中露出來的一些小功能。」
「她真正的能力，是勘破。」
「不僅僅是探知，而是勘破一切的虛妄，得到真相。」
周圍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種崩塌的情況，雖然看不到那些碎片，但是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
付熹暝加快了說話的速度。
「她的能力和我一樣，極為罕見，極為強大，但是有一個弊端，她並不是如同你我一樣激發出來的時候就擁有完整的能力。」
「她的能力是罕見的，成長或者說進化類的，需要高強度污染和遊走於生死間的刺激才能不斷進化。」
「所以最開始沒有遇到你前，祝希寧只是一個隱隱對危險有感知，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能力，只是本能遵循能力給她的指引而已。」
「但是和你組隊以後，你身上的污染吸引著危險的污染世界，你的隊友也一次次直面污染，祝希寧的能力才能夠如此罕見的突飛猛進。」
付熹暝的聲音帶上了些感嘆，「如果她沒有和你在一起，可能一輩子都是個沒有什麼能力，只是運氣很好能夠避開危險的清道夫而已。」
「而且『勘破』這種能力因為太過強大，在進化中需要的刺激也格外大，如果沒有進入這個核心污染世界，她應該不會最終獲得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