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平民逐漸意識到了現在在發生什麼。
污染入侵了。
平民的污染抽離並沒有中心區的財閥權貴那麼徹底，他們還保留著最基礎的恐懼和對污染的記憶。
「是污染……污染爆發了！」
有人惶恐地喊叫了一聲，很快就迎來了小範圍的慌亂。
有雷射在空中掃射的聲音響起，比起污染，被聯邦科技武器壓制的記憶更加突出。
騷亂很快就平息。
接下來出現的是清巳雖然清麗但是異常堅定的聲音。
「不要怕。」
「聯邦已經腐爛，是時候徹底剷除。」
「污染起源於聯邦，也將毀滅聯邦。」
「我們都不過是歷史的見證者。」
眾人安靜又震驚地看著清巳，片刻後又將目光轉到了對面的中心城區。
聯邦……要被剷除了？
這意味著什麼呢？
世界要變了。
沒有了聯邦，他們又該怎麼生活？
而且看清巳的意思，污染入侵她們是知道的，說不定還是她們搞出來的。
什麼時候清巳她們有那麼大的能量了？
在平民中還站著一個格格不入的婦人，不論是氣質還是穿著都不是平民區的樣子。
她似乎正在焦急地眺望著什麼東西，滿臉都是擔心。
她的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孩，身上全是血，表情很平靜，但莫名讓人有些害怕。
她們面前有一段真空地帶，沒有人敢靠近。
面前的聯邦中心區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甚至連之前嘈雜的呼救尖叫聲都漸漸平息了下來。
安靜。
絕對的安靜。
曾經繁榮夢幻的中心區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樣，如今寂靜得如同墳墓。
「結……結束了嗎？」
沒有人會懷疑污染的力量。
這麼多的污染，抹去整個世界也不費吹灰之力。
正因為大家對污染非常恐懼，聯邦才會花費那麼多的時間研究它，躲避它。
但很快，那絕對的黑色似乎在隱隱躁動，甚至朝著平民區蔓延。
「來了。」
趙柒柒冷冷地看著。
污染太多了，南悅要再次將它們吞噬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裡，污染會不受控制的大肆蔓延。
這也正是她們擔心的。
地面傳來劇烈的震動，似乎整個大地都在裂開。
周圍的人尖叫著倒下，只能勉強抓住面前的東西來維持平衡。
發生在中心區的事情現在出現在了平民區。
他們什麼都看不到了。
絕對的黑暗，伴隨著寂靜吞噬了他們。
有人在尖叫吶喊，卻聽不到自己發出的聲音。
五感被完全剝奪，巨大的恐懼如同洪水一樣席捲而來。
恐懼、悲傷、絕望、憤怒……
無數的情緒將他們拖進深淵，他們無法察覺自己在哪，甚至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
時間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已經處於麻木混沌狀態的人們聽到了一個女聲。
「結束了。」
很難描述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天籟，將他們從絕望的沼澤中拉扯出來。
他們又見到了光明……
和面前的那個女人。
很難有人不認識她，她是大名鼎鼎的溫家的繼承人，絕地反擊，重新讓溫家女人站到了聯邦的巔峰。
和她過於精彩的事跡相比起來，她長相的衝擊力就不太值得提了。
見過她的人也很多，當時溫家非常喜歡用溫湘鳶做GG，幾乎沒有人不認識她。
只是現在的她似乎和當時出現在屏幕上的那個美麗精緻的女人有些不同。
眼神過于堅定凌厲，讓人不自覺第一時間注意她的眼睛。
大家看著她，從聯邦中心區的絕對黑暗中走了出來，來到他們面前。
「聯邦已經毀滅，新的世界即將到來。」
溫湘鳶看著被污染破壞的一片狼藉的地方，看著存活的眾人有些狼狽卻已經認真看著自己。
他們被聯邦奴役統治太久，已經習慣了聽話。
溫湘鳶放柔了聲音。
「新的世界需要我們共同創建。」
眾人反應了一會才知道溫湘鳶在說什麼。
共同創建？
真的嗎？
看到溫湘鳶從污染中走出來，絕大部分人心裡都有個猜測。
這應該是頂層人家的內鬥，溫湘鳶贏了，她將是新的聯邦新的總統新的……神。
但是神是不會說共同創造的。
神是高高在上俯視眾人的。
溫湘鳶身後跟著的董琦華從一出現就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在看到自己母親完好無損的時候才重重鬆了口氣。
董母的臉上早已被汗水和淚水弄花了妝容，但看到女兒沒事，她臉上的笑格外燦爛。
「第一件事，我們需要在防護區重新創建一個新的城市。」
哪怕有防護區，整個世界還是被污染帶來的波動摧毀了大半，想要恢復之前的繁華需要很長的時間。
「其次，從現在開始，我將會停止污染抽離計劃。」
溫湘鳶看著眾人，「你們有的人知道，污染抽離計劃是由溫家祖先提出並執行的，後來技術被聯邦使用產生了清道夫工程。」
「從現在開始，不再會啟用污染抽離，我們自己的負面情緒需要我們自己處理消化。」
「而外面的污染，總有一天我們會有別的辦法淨化處理。」
這個通知更加讓人驚訝。
「不要清道夫淨化工程了嗎？」
「是不應該要了，那些人多可憐啊。」
「可是他們創建出來不就是做那事的嗎？畢竟是工具。」
「其實他們應該是人，污染是我們自己搞出來的，是應該我們自己處理。」
「意思你願意面對那些污染？……」
溫湘鳶對這樣的情況很淡定，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有的人不論階層和出身，都是自私且惡劣的，只是這樣的人在聯邦上層扭曲的環境中會更多。
這也是為什麼溫湘鳶不能完全將新世界交給大眾來建立。
多數人是愚昧且自私的，讓他們做主只會將新世界弄得滿目瘡痍。
她看了一眼清巳，對方微微點頭。
在這些言論出現的時候，清巳手下的安保人員已經開始記住那些有極端言論和格外暴躁的人。
這些將是未來重點的監視對象。
吵著吵著，大家又漸漸安靜了下來，有些茫然地看著溫湘鳶。
技術她有，武力她有，財力她也有。
接下來怎麼做，還是需要聽溫湘鳶的。
「真的……可以有全新的生活嗎？」
安靜許久後，有個怯怯的女聲傳出。
問話的人有些忐忑不安，她從未和特等公民說過話。
溫湘鳶看著那個瘦弱的女孩，微微笑了起來。
「不知道啊，讓我們試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