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廢棄礦場。
烏雲遮月，黑暗濃得像墨。風穿過鐵軌縫隙，發出嗚咽般的尖嘯。
周圍散落著鏽蝕的礦車和斷裂的軌道，像巨獸的骨骸。
林越蹲在礦場西側的工棚屋頂，盯著下方。
六個守衛……還在。
但今晚換班了——新面孔，同樣序列9，同樣散漫。巴頓在礦洞口生火，烤著什麼肉，油脂滴落火堆，噼啪響。
艾拉皺了皺鼻子——那肉的味道不對勁，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敗靈性，顯然不是普通牲畜。
「直接動手？」艾拉在他旁邊，短弓已搭箭。
「等。」林越說，「等他進礦洞。」
「為什麼？」
「洞裡空間有限，他施展不開。」林越解釋，「而且……我想看看那鐵籠。」
「影奴？」
「嗯。」
前天救走的影奴，不知逃去哪了。但鐵籠還在，巴頓可能又抓了新的……或者，籠子有其他用途。
半小時後，巴頓吃完烤肉，把骨頭扔火堆，起身，晃晃悠悠走進礦洞。
機會。
林越示意艾拉行動。
她點頭，從屋頂滑下，借陰影潛行到礦場邊緣，瞄準東側守衛。
嗖！
箭矢破空，穿透守衛肩膀——不是致命傷，但附帶昏睡藥劑。守衛悶哼倒地。
另外五個守衛警覺，但太遲。
艾拉連射，五箭全中。守衛們陸續昏倒。
乾淨利落。
林越躍下屋頂，快步衝進礦洞。
艾拉跟上，守在洞口警戒。
洞穴深處，巴頓剛躺下。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坐起，抓過獵刀。
「誰？！」
林越走進光亮範圍。
「拜訪。」他說。
巴頓眯眼，打量林越。
「刺客途徑……序列8？」他咧嘴，「來送死的？」
「來談生意。」
「什麼生意？」
「獵魔晶核。」林越直接說，「我需要它。」
巴頓笑出聲。
「你知道那東西值多少錢嗎？」他站起身，獵刀扛肩，「而且……我憑什麼給你？」
「憑這個。」
林越從懷裡掏出一瓶藥劑——深藍色液體，散發冰冷靈性。
「影狼之血。」他說，「陰影途徑序列7材料。你需要的，對吧？」
巴頓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
「我消息靈通。」林越晃晃藥劑，「交換。晶核給我，這個給你。」
沉默。
火把噼啪，影子在岩壁上跳動。
巴頓盯著藥劑，眼神貪婪，但……警惕。
「我怎麼知道是真的？」
「你可以驗。」
林越把藥劑扔過去。
巴頓接住，拔開塞子，嗅了嗅。濃烈陰影靈性沖鼻，他眼睛一亮。
「真的。」他舔嘴唇，「但……不夠。」
「？」
「晶核價值更高。」巴頓說，「你得加錢。」
「多少？」
「再加一瓶。」巴頓咧嘴，「或者……等價的其他材料。」
林越皺眉。
「我沒有第二瓶。」
「那就抱歉。」巴頓收起藥劑，獵刀指向林越，「留下這瓶當賠禮，然後滾。我不殺你。」
談判破裂。
林越嘆氣。
「非要動手？」
「你說呢？」巴頓獰笑，「序列8對序列7……你哪來的自信？」
話音落，他動了。
獵刀劈下，血紅色刃芒撕裂空氣，直取林越頭顱。
林越側身，刃芒擦肩而過，斬在岩壁上——石屑飛濺，留下深溝。
好強的力量。
巴頓連續揮刀，刃芒縱橫，封鎖林越退路。洞穴狹窄，林越閃避空間有限，只能後退。
但後退就是死路。
必須進攻。
林越腳踩岩壁借力，騰空翻身，同時雙手結印——
「焰影替身！」
火焰與陰影交織，凝聚出三個和林越一模一樣的分身，從不同方向撲向巴頓。
巴頓一愣，刀勢微滯。
就這瞬間。
真身林越已到他身後，陰影刃凝聚手刀，直刺後心。
嗤！
刃尖入肉半寸，被肌肉卡住。
巴頓怒吼，回身橫掃。獵刀擦過林越胸口，皮甲撕裂，血痕浮現。
兩人分開。
林越胸口火辣辣疼，但傷口不深。巴頓後心流血，臉色猙獰。
「有點本事。」他舔了舔刀上血，「但……不夠！」
他周身靈性爆發，血紅色光芒充斥洞穴。獵人途徑序列7「獵魔者」特性全開——對非凡者特攻，傷害加成。
壓力驟增。
林越呼吸微窒。序列壓制確實存在，但他……有底牌。
雙途徑。
刺客陰影，獵人火焰。
他深吸氣，體內兩股靈性開始融合。
左手陰影刃，右手火焰爪。
巴頓瞳孔一縮。
「雙途徑？！不可能——」
「可能。」
林越衝上。
陰影刃主刺，火焰爪主攻。兩股特性交織，形成詭異攻擊節奏——時而陰柔刁鑽，時而狂暴剛猛。
巴頓獵刀格擋，但應接不暇。
陰影刃擦過他手臂，留下一道焦黑傷口。火焰爪拍中他肩膀，衣物燃燒。
「該死！」巴頓咆哮，強行爆發靈性震退林越，但自己踉蹌後退，撞到鐵籠。
籠子咣當響。
林越追擊。
兩人在洞穴內纏鬥，刀光爪影，岩壁不斷崩裂。戰鬥持續二十餘分鐘，巴頓逐漸不支——雙途徑的詭異攻擊方式讓他無法適應，傷勢積累。
終於，林越抓住破綻。
陰影刃刺穿巴頓持刀手腕，獵刀脫手。火焰爪緊隨而至，拍中他胸口。
砰！
巴頓倒飛，撞上岩壁，滑落在地。
他掙扎想爬起，但胸口凹陷，肋骨斷裂，靈性潰散。
林越走過去，撿起獵刀。
「晶核。」他說。
巴頓咳血，眼神怨毒，但……認輸。
「在……床下暗格。」
林越走到床邊，掀開草墊，果然有暗格。打開，裡面是個小鐵盒。
盒中，一顆暗紅色晶核靜靜躺著，散發濃郁獵人靈性，表面還有細微血絲狀紋路。
獵魔晶核。
序列7獵魔者體內凝結的核心，序列6晉升關鍵材料。
林越合上鐵盒，收好。
走回巴頓身邊，他想了想，把影狼之血藥劑放地上。
「交換完成。」
巴頓愣住。
「你……還給我？」
「我說了，談生意。」林越轉身，「雖然最後是搶的。」
「……」
「建議你趕緊療傷。」林越走到洞口，「還有……別接通識者的委託。那組織不簡單。」
巴頓沒回答。
林越離開洞穴。
外面，艾拉守在洞口，六名守衛還在昏睡。
「到手了？」
「嗯。」林越展示鐵盒。
「順利？」
「還行。」林越看看自己胸口傷口，「問題不大。」
艾拉翻了白眼：「每次都這麼說，下次能不能換個詞——比如『小菜一碟』或者『輕鬆拿捏』？」
兩人快速撤離礦場。
回到安全屋，卡倫和莉婭等在客廳。
林越把獵魔晶核交給卡倫。
「驗貨。」
卡倫打開鐵盒，仔細檢測。
「靈性穩定，純度中等偏上……可用。」他推眼鏡，「你怎麼拿到的？巴頓這麼容易就給了？」
「打了一架。」林越坐下，艾拉拿來醫療箱處理傷口。
「打贏了？」
「贏了。」林越咧嘴，「雙途徑好用。」
卡倫記錄數據，滿意點頭。
「序列6材料，收集進度：2/5。」他說，「還缺魅影之塵、墮落聖徒血液、炎狼心臟、戰爭領主徽記。」
「慢慢來。」林越說，「至少現在有進展。」
「巴頓那邊……」莉婭擔心，「他會報復嗎？」
「短期內不會。」林越說，「他傷得重，得養一陣。而且……我留了影狼之血給他，算給個台階。」
「通識者委託呢？」
「警告他了。」林越說，「至於聽不聽……看他自己。」
處理完傷口，林越回房休息。
躺床上，他回想戰鬥細節。
雙途徑融合……確實強，但消耗也大。剛才那一戰，靈性幾乎見底。如果巴頓再撐五分鐘，輸的可能是自己。
序列6必須儘快晉升。
否則，下次遇到更強敵人……
他閉上眼。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挑戰。
但至少今晚，獵魔晶核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