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大媽笑著端出那壇珍藏了整整十年的老酒,酒罈封口拆開的瞬間,醇厚綿長的酒香瞬間四散開來,縈繞在空氣里。
她手持酒勺,給桌上每一個成年人都滿滿斟上一杯,酒香濃郁,沁人心脾。
「來!大傢伙都舉起酒杯!」瑪麗大媽端起酒杯,嗓音洪亮真摯,
「咱們共同敬卡提西婭一杯!祝賀咱們的孩子平安歸來,前路坦蕩、前程似錦,往後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乾杯!!!」
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卡提西婭端著酒杯,眼眶微紅,仰頭將酒液一飲而盡。
微辛辣的酒液緩緩划過喉嚨,下肚後化作一團滾燙的暖意,緩緩流淌至四肢百骸,撫慰了心底所有的酸澀與牽掛。
「好!!!」眾人見她乾脆利落,紛紛鼓掌叫好,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餐桌之上的閒聊愈發熱鬧隨意。
大家天南海北地閒談,從卡提西婭在東方大陸的求學歷練、新奇見聞,聊到這些年貧民窟的點滴變化,再到鄰裡間的家常瑣事、孩童的學業成長、家家戶戶的日常喜樂。
家長里短,瑣碎平凡,卻充滿了生活的溫度。
卡提西婭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應和幾句,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
這就是她長大的地方。
雖然貧窮,雖然簡陋,但這裡有最真誠的笑容,最樸素的關懷。
她悄悄側過頭,目光溫柔落在身側的洛夜身上。
他端正端坐,面前擺放著整齊的碗筷,姿態從容優雅。
他端坐著,面前也放著一副碗筷。
雖然他幾乎沒有動過那些食物,但他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的神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陪著她,融入她的世界。
僅僅是無聲的陪伴,卻讓卡提西婭心底滿是安穩與悸動。
她心頭一暖,趁著眾人閒談熱鬧、無人留意的間隙,悄悄伸出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洛夜的手掌。
指尖小心翼翼貼合,帶著幾分羞澀與溫柔。
洛夜微微一怔,隨即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眼底溫柔流轉,千言萬語都化作無聲的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面的琳奈一邊啃著香噴噴的雞腿,一邊偷偷用餘光瞥見兩人桌下的小動作,眼底瞬間閃過瞭然的笑意,立刻對著卡提西婭擠眉弄眼,一副「我全都看懂了」的戲謔模樣。
卡提西婭被她看得臉頰發燙,立馬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閒談的眾人,刻意避開她戲謔的目光,心底卻悄悄泛起甜甜的漣漪。
這一頓溫暖熱鬧的家常早飯,熱熱鬧鬧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歡聲笑語從未間斷。
酒足飯飽之後,鄰里們紛紛主動上前幫忙,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拭桌椅、清理灶台,片刻就將熱鬧的巷口恢復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眾人陸續道別散去,巷口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餘下淡淡的飯菜香氣與溫柔的煙火餘溫。
臨走前,瑪麗大媽拉著卡提西婭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孩子,外面的事兒大媽不懂,但你記住——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這裡永遠是你的家。累了就回來,大媽給你做好吃的。」
「嗯。」卡提西婭用力點頭,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了,謝謝大媽。」
瑪麗大媽欣慰一笑,隨即悄悄抬眼瞥了一眼不遠處靜靜佇立的洛夜,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打趣的溫柔語氣,悄悄說道:
「那個小伙子,看著沉穩可靠、氣度不凡,是個值得託付的好孩子。你可得好好把握,抓緊一點,別讓這麼好的人跑了!」
卡提西婭臉頰瞬間爆紅,羞澀地輕輕跺腳:「大媽!您別打趣我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瑪麗大媽笑得眉眼彎彎,溫柔拍了拍她的手背,滿心歡喜地轉身回了屋裡,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這時,艾莉婭走上前來,整理了一下措辭,開口說道:「卡提西婭,既然你已經回來了,不如就住到我家去吧?」
「我已經讓人收拾好客房了,你和琳奈,還有……那位大人,都可以住下來!」
她說到「那位大人」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目光飛快地掠過洛夜。
卡提西婭心底滿是溫暖感激,卻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婉拒了她的好意。
「謝謝你,艾莉婭。但我……想住在這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低矮破舊的小屋,目光溫柔:「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有很多回憶。我想在這裡住幾天,好好感受一下。」
艾莉婭微微張唇,原本還想勸說幾句,想著小屋簡陋破舊、住著不夠舒適,可看著卡提西婭眼底真切的執念與溫柔,最終只是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好吧,都依你。那我立刻讓人安排人手,過來把房屋修繕加固一番,打掃得乾淨妥帖一些,住著也舒服點。」
「不用的。」卡提西婭笑著輕輕打斷她,眼神溫柔堅定,
「這樣就很好了,簡簡單單、原汁原味。我想要住的,就是我記憶里原本的樣子,不用特意修繕改動。」
艾莉婭看著她執拗又溫柔的模樣,徹底沒了辦法,無奈失笑:「行吧行吧,全都聽你的。你開心就好。」
就在這時,一旁全程旁聽、安安靜靜的琳奈突然高高舉起手,一臉乖巧又無辜的模樣,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那個!我有一個超級重要的問題!」
卡提西婭和艾莉婭同時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琳奈眨巴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臉茫然地開口發問:「你們都安排好住處啦!卡提西婭住這間小老屋,你們兩位小姐姐肯定也是回自己家豪宅住!那我呢?!我住哪兒啊?沒人管我了嗎?」
她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瞬間把卡提西婭問得一怔。
她還真把這事忘了。
她有些尷尬地看向艾莉婭:「那個,艾莉婭,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安置一下琳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