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民轉身看向了於洪學等人,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淡淡的道:「看來,很多人不希望我看到石龍村的現狀啊!」
夏風只是笑而不語。
於洪學和梁超等人追過來,目的並不相同。
梁超只是擔心劉國民會有危險,畢竟窮山惡水出刁民吶,萬一劉國民有個閃失,他這個局長就不用幹了。
但於洪學最擔心的,還是被劉國民看到了永安縣的現狀。
他做的很多事,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萬一被劉國民報到省里去,哪怕是他背後有人支持,也會受到問責的。
「哎呀,劉省長,您下到石龍村體查民情,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呢,我好讓村里準備一下接待工作啊!」
於洪學滿臉堆笑的迎上前來。
劉國民倒背著雙手,抬頭看向了正在打井的張村長等人,淡淡的道:「於書記,你看他們在幹什麼啊?」
於洪學這才注意到,不少人正在打井,還有不少村民在圍觀。
一時間,於洪學也不知該怎麼回復劉國民的問話了。
「於書記,石龍村難道不在永安縣的治下嗎?」
劉國民一邊倒背著雙手,朝正在打井的眾人走去,一邊沖於洪學道:「於書記啊,你怎麼能忍心,看著這麼村民,連飲用水都不能保障呢?」
「永安縣是困難了一些,但是,國家給你撥款,不是為了讓你搞福利的啊!」
「你能買兩千斤的高價西瓜,卻拿不出錢來,給石龍村這樣的村子,打一口井,修一條自來水管線,我不明白,你究竟把人民群眾的利益,擺在了什麼位置上!」
「老實說,在來到石龍村之前,我不相信夏縣長在食堂里說的那番話,我不認為,我們的縣委書記,會對人民群眾水深火熱的生活,置若罔聞!」
「可是,現實卻給我上了很生動的一課啊!」
於洪學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道:「劉省長,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縣裡也撥過幾次款,但是,打井的位置不對,所以,根本沒打出水來!」
「不是縣裡不作為啊,而是,石龍村的地理環境導致的,地下水的水層太深,並且,分布情況又很複雜,所以……」
沒等於洪學說完,劉國民便點手叫來了一個村幹部,淡淡的道:「石龍村為什麼到今天才開始打井啊?」
「以前,你們怎麼不向縣裡申請經費啊?」
那名村幹部看著劉國民,倒背著雙手,一副領導派頭十足的樣子。
並且,連夏風和於洪學都得在旁邊陪著,後面還跟著縣公安局的局長,不用想,這也是大領導啊!
想到這,那名村幹部急忙沖劉國民笑道:「領導,我們村里是交過申請的,但是縣裡沒錢吶,所以只能克服一下困難了!」
劉國民微微點了下頭,看向了於洪學道:「於書記,究竟是環境惡劣,還是人惡劣啊?」
「我想,就是用今年年底,發福利的錢,給全縣都打上井,鋪上自來水管線,也綽綽有餘了吧?」
「於書記啊,你要明白一件,沒有人民的支持,你這個書記,就是一個空架子!」
「一味用國家的扶貧款,給在編人員搞福利,不顧百姓的死活,你這麼做,是對不起組織對你的信任,更對不起喬書記對你的厚望的!」
「終有一天,你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歷史責任的,別等到清算的時候,才知道後悔,到那一天,一切都晚了!」
說完,劉國民便沖那名村幹部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隨後,一邊往回走,劉國民一邊沖於洪學道:「從現在開始,福利砍半!」
「如果於書記做不到,那麼省里的專項資金,就要考慮,以什麼形式,什麼渠道發放給永安縣了!」
此言一出,於洪學的心裡咯噔了一聲。
省里的資金也很重要啊,一年到頭,有一半以上的福利款項,都是用的省里的扶貧資金。
如果這筆錢沒了,上哪搞福利去啊?
「是是是,劉省長說的是,我一定嚴肅對待這個問題!」
於洪學連連點頭,跟著劉國民,一起回到了村口。
「劉省長,還是坐我的車吧?」
說著,於洪學急忙給劉國民打開了車門。
劉國民沉思了片刻道:「算了,我還是坐夏縣長的車吧!人,有來時路,就有去時路!」
說到這,劉國民頭也不回的坐進了夏風的車裡。
看著劉國民的背影,於洪學的心裡,不禁一沉。
這次,他在劉國民眼中的印象,徹底毀了!
如果劉國民回到省里,針對他的話,他接下來可就有苦日子了!
一想到,是夏風帶著劉國民四處亂竄,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讓劉國民看了個遍,於洪學就打心眼裡,更恨夏風了!
「於書記,咱們縣委見吧!」
夏風微笑著沖於洪學揮了揮手,而後又看向梁超道:「梁局,曾廣民爺孫倆還沒到案嗎?」
梁超急忙沖夏風道:「夏縣長,我已經派姜小春同志,帶領刑偵隊的同志,前往青山市了!」
夏風點了下頭,隨後便邁步坐進了車裡,隨後沖邵陽道:「回縣委!」
隨著車子緩緩發動,劉國民才沉聲開口道:「想不到,永安縣居然是這種局面,難怪,只有於洪學能穩定住永安縣,其他的書記,到任不到兩年,就會舉報不斷吶!」
至此,劉國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只有於洪學能在永安縣委書記的椅子上,坐得這麼穩了。
「其實,不光是於洪學啊,羅長英也功不可沒,如果說拿掉於洪學有些困難,我倒是覺得,可以從羅長英入手!」
「把縣長換一換,只要把住財政局這個口子,也可以對於洪學形成制約!」
夏風若有所思的說道。
其實,國家每年的撥款都不少,只要用在正地方,永安縣是可以脫貧的。
但資金都浪費在了福利待遇和吃喝上,哪裡還有餘錢去干正經事?
「難吶!」
劉國民苦笑著搖頭道:「我可以和你打賭,只要羅長英被紀委帶走的消息傳出去,為他說情的人,會絡繹不絕!」
「看似羅長英無足輕重,但是,他也代表了利益集團的利益啊!」
「不要小看這些利益集團,他們的能量,可以大到你無法想像,有些時候,甚至連我也不得不做出妥協!」
夏風淡淡一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倒更想和他們斗上一鬥了!」
「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所謂的利益集團力量大,還是人民群眾的力量大!」
劉國民微笑著點了下頭道:「發動群眾固然可取,但是,不要把步子邁的太大,不然,會反生禍端的!」
「更不要急於一時,凡事,都要看長遠!」
夏風自然明白劉國民的意思,是不想讓夏風在短時間內,樹敵太多。
雖說劉國民和夏風之間,並非盟友,但夏風撕開的口子,也是劉國民可以騰挪的空間,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們二人的利益是相通的!
「吱!」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急剎車,夏風和劉國民都差點撞到前排的椅背上。
「怎麼回事?」
夏風皺著眉頭,看向了邵陽,不悅的質問道。
「車輪陷到坑裡了,可能是因為正午陽光一照,原本凍住的泥路,化開了,這下怕是出不去了!」
邵陽說話間,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同樣車輪陷進泥里的於洪學等人,正在艱難的推著車子,無奈的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