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涉及黑惡勢力的「人員」一併掃除?
夏風這明顯就是話裡有話啊!
馮麗英眉頭緊鎖的看向夏風道:「夏縣長的意思是……連帶永安縣境內,所有公職人員,也一併查處?」
夏風微微搖頭道:「不,是主要查處他們!」
「所謂的黑惡,如果沒有他們,怎麼可能會形成勢力呢?派出所里的民警,不聾又不瞎,根本不會等他們做大,就已經被端掉了!」
「能形成危害一方的惡勢力,必然是與這些人有關!」
「或者是縣裡某些幹部的子女,但這次,我要的是地毯式的嚴打!」
「無論是誰,哪怕是於書記的親兒子,只要有違法犯罪行為,也給我一起抓了!」
不借著呂華這股東風,把縣裡該剷除的毒瘤,一併剷除,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並且,他這樣做,也正是解決了譚洪偉心裡的疑惑。
從哪方面上來說,都能得到劉國民和喬書記的大力支持,於洪學等人,即使想大事化小,也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所以,必須得抓緊時間,趕在阻力最小的時候,立即執行!
哪怕多一天都不能等!
只要最高法那邊的批示下來,譚洪偉等人參加完公審大會,就會離開山河省了。
而這次,是由省里親自督辦,甚至會由省高法,親自遞交給最高法,批示的速度會相當之快。
留給夏風的時間,也不會很多。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把馮麗英,親自叫進辦公室,對她進行窗口指導的重要原因。
「夏縣長,我明白了,一會我就和梁局長商議一下,展開為期一周的全縣嚴打工作!」
馮麗英表情嚴肅的沖夏風說道。
夏風微微點頭道:「不能光由縣公安局去調查,那樣速度太慢,效率太低!」
「要發動人民群眾,在各個街道、村、屯,設立舉報信箱,並且,縣公安局,要派專人,接待前來上訪舉報的群眾!」
「縣府這邊,也需要派人,現場監督,以免有人從中賣人情!」
馮麗英連連點頭道:「好的,我讓我的聯絡員,親自去縣公安局監督!」
夏風這才滿意的點頭道:「好,馮縣長去布置工作吧!」
馮麗英站起身來,拿起夏風遞給她的文件,快步退出了夏風的辦公室。
很快,梁超便接到了馮麗英的電話,通知他半個小時之後,去辦公室開會。
梁超此刻,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永安縣的公安局局長,簡直比市局的常務副局還忙啊!
一天八百個領導都找他啊?
放下電話,梁超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剛要起身趕往縣委大院,李新民便推開辦公室的房門走了進來。
「李局?您怎麼來了?」
梁超急忙起身,招呼李新民坐下。
「沒什麼,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怎麼樣,永安縣的局長不太好干吧?」
李新民看著一臉疲憊之色的梁超,微笑著問道。
梁超苦笑著嘆息了一聲,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對李新民說了一遍。
最後才道:「政法委讓我查交通,夏縣長讓我抓緊辦案,現在馮縣長,又要叫我過去看開會,研究年底嚴打!」
「老實說,真是有點分身乏術啊!」
李新民淡淡一笑道:「老梁,你可不要被一葉障目!」
「這麼說吧,以現在的形勢來看,於洪學和羅長英,怕是蹦噠不了幾天了,千萬不要邁錯了腳,站錯了隊!」
「有些事,該嚴肅處理,就要嚴肅處理,有些事,該匯報,就要及時匯報!」
「不然,說不定哪天,責任就會從天而降,落在你身上!」
聽到這話,梁超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氣向李新民道:「李局,您的意思是說,連谷副省長都保不下於洪學了嗎?」
畢竟他只是縣局的局長,很多事,他都沒資格聽,更沒資格現場參與。
之前縣委那邊發生了什麼,梁超是隻字不知的。
但李新民卻是現場見證人。
老實說,連李新民都沒想到,事態的發展速度會這麼快!
從劉國民趕到永安縣至今,也才過了一天而已。
整個局勢,就已經對於洪學極為不利了。
並且,縣委和縣府大院裡,也是人人自危,氣氛空前緊張。
這就是山雨欲來的徵兆啊!
這個時候,梁超要是走錯一步,就會成為這場博奕當中的犧牲品!
「於洪學有三宗罪啊!」
李新民神色嚴重的豎起了三根手指,聲音低沉的說道。
「三宗罪?」
梁超面帶幾分詫異之色的打量著李新民,顯然,是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怎麼,我特地趕過來救你,連口水都不給喝嗎?」
李新民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
梁超急忙起身道:「哎呀,李局,您看我,光想著心事了,這就給您泡茶!」
說完,梁超急忙起身,把自己新買的碧螺春給李新民泡了一杯。
「我的茶不好,李局將就著喝吧!」
說著,梁超便將茶杯推到了李新民的近前。
李新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沖梁超道:「於洪學的第一宗罪,就是無度擴編,永安縣都鬧出全省的笑話來了!」
「三歲從民政局退休的,七歲當上副主任的,文盲都進了文化局,一個部門,好幾百人,這是嚴重的違紀!」
梁超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於洪學這是在搞毛線吶?
真把永安縣當成自己家後院了嗎?
「第二宗罪,包庇幹部犯罪,你以為公審,就是審曾廣民和馬戰祥嗎?」
李新民說到這,微微搖了搖頭道:「他們身上的案子,一旦被公之於眾,你說省里會不會關注呢?」
「怎麼都是永安縣的中層幹部,如此無法無天?」
「他們的膽子又是從哪來的?」
「最後,會不會追到於洪學身上去?」
嘶嘶……
梁超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
哪怕現在於洪學不會被立即免職,但事後,一定會追究他的!
並且,事後再追究他,那可就要查他老底了,還不如現在就被免職吶!
與其說是公審,不如說是一支射向於洪學的暗箭吶!
「第三宗罪,於洪學浪費了扶貧款,把本應該用於扶貧工作的專項資金,都拿去給縣裡的幹部發福利了!」
「看似他攏攏了人心,但是,這件事,劉國民回到省里會不向喬書記匯報嗎?喬書記會縱容他嗎?」
「這些錢,可不只有省里的撥款,還有國家的撥款,喬書記也是要給國家一個交待的,這個鍋,誰敢替他背?」
說到這,李新民才緩緩抬頭,看向了梁超道:「現在,你明白你身處什麼樣的險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