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
曹昆走到床邊,「都退後兩步。」
護士們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鬆開手,退到一側。
林老這些專家也是滿臉震驚之色,看向曹昆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神色。
女孩沒有再掙扎,但眼皮還在微微顫抖,呼吸急促而淺。
恐懼並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被銀針暫時壓制。
曹昆坐到床沿,雙眼微眯。
接下來才是關鍵。
「看著我……」
「天亮了,你看,前面是開滿野花的田野,風很涼,太陽很暖……」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獨有的韻律,不像在說話,更像念經。
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地卡在某個頻率上,
配合著他指尖在銀針上的微彈,一股無形的力量蕩漾開。
「顛三倒四」技能全力催發。
曹昆的眸子幽深如淵,精神力順著瞳孔滲透進去。
他能感受到女孩瞳孔中那團漆黑的恐懼,
濃稠得像一團將干未乾的水泥漿。
他的精神力就像緩緩流淌的溪水匯入沖刷,
將這些恐懼衝散,沖淡,最終讓這些泥沙全部沉入水底。
曹昆嘴裡那怪異的碎碎念還在繼續,就跟老僧入定一般。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林知微微張的小嘴就沒合上過。
她看見女孩緊繃的身體正在一寸一寸地放鬆,
先是肩膀,然後是手臂,接著是攥成拳頭的手指緩緩展開。
那張滿是抓痕的臉上,痛苦的表情像潮水一樣退去。
十五分鐘之後。
在曹昆的引導下,女孩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
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恍若新生的弧度。
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一群專家此時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著嘴巴。
即使有心理準備,依舊被曹昆雷得外焦里嫩。
過分了啊。
你這麼刁你媽媽知道嗎?
讓我們這些老專家情何以堪?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聲音都在抖:
「我搞了一輩子神經科研究……從沒見過這種治療手法。這小子到底師承何處?」
另一個老專家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林知微愣愣地站在原地,紅唇微張。
她以為自己對曹昆的醫術已經有了足夠的認知,
可每一次,這個男人都能把她的認知撕碎重建。
不過,她眼底的震驚之色變成了竊喜。
不愧是我林知微看上的男人,也只有醫術如此神鬼莫測的曹昆能配得上我!
再次看向曹昆,眼底滿是小星星。
「我一定要征服他,然後從他身上把這神奇的醫術榨乾!」
「這……這就是古法催眠?」
蘇棠原本抱在胸前的雙臂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下來。
她往前湊了半步。
丹鳳眼裡先前那股凌厲褪得乾乾淨淨。
此刻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那一針扎的是穴位,可為什麼能瞬間切斷邊緣系統的神經衝動?」
曹昆唇角微微扯了扯,心道:「我知道個屁,我能告訴你我有一個系統?」
他只是輕輕一笑,
「蘇醫生,我都說了,我們老祖宗的東西,有些是西醫顯微鏡看不透的。」
蘇棠還想繼續追問,
哪知曹昆抬手對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轉過身,緩緩拔出銀針,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便率先走出病房。
這些專家學者跟幼兒園大班的孩子一樣跟在曹昆身後走出病房。
出了病房,
林老快步走過來,激動地抓住曹昆的手,
「小曹,我代這些可憐的孩子謝謝你了!這下她們總算有救了。」
曹昆卻沒被這功勞沖昏頭腦。
「別高興得太早。
剛才只是通過物理封堵和精神干擾強行切斷了她的痛苦鏈路,這只是暫時的。
這就好比在那堆髒東西上面蓋了一層土,
如果不持續加固,等她體力恢復,那些記憶還是會像瘋草一樣長出來的。」
「那後續該怎麼治?你有什麼計劃?」林老急忙問道。
曹昆算計了一下自己的精力和時間,開口道:
「為求穩妥,每個人至少得做滿十個療程。」
「一個療程間隔多久?」蘇棠追問。
「一周一個療程。」
「這麼久?」蘇棠下意識說出口。
曹昆瞪了回去,心道:「要不是看你是個美女,勞資直接懟死你。」
蘇棠也意識到自己嘴快了,臉上閃過一絲羞赧,垂首不敢跟他對視。
這種感覺讓她感覺很是怪異,
這麼多年她強勢慣了,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
從來都是她高高在上,今天怎麼被一個小年輕瞪得不敢抬頭?
曹昆掃了一圈,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
「我預計一周來五天,一天給五個人各做一個療程。
這麼算下來,大約七十天能讓二十五個人完全治癒。」
蘇棠臉色微變:「那全部治療完畢豈不是要一年多?」
聽到這個時間跨度,林老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小曹,能不能再快點?」
「你也看到了,這些孩子每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折磨。」
「要不,你辛苦點,咱們多安排幾個人手給你配合?」
旁邊的幾個主任也連連點頭:「是啊,曹同志。」
「組織上會全力配合你的,補給、人手、甚至你的家屬,
我們都能安排照顧,只要你能縮短這個療程。」
「不行!」
曹昆搖頭,態度乾脆。
「這套針法和催眠都極耗心神。我就算全力救治也需要兩天才能救治一個人。」
他稍微藏拙了。
前世他雖然混的不咋地,但也在網上見過太多太多黑暗。
不給自己留餘地的人往往要麼被當牛馬累死,要麼被當豬仔坑死。
要麼被當豬仔被坑死。
「林老,你以為問你們要的藥材是給病人吃的?」
他的語調突然拔高几分,
「並不是,而是給我吃的,給我補充心神的。」
「我若全力施展,每救治一個病人我就得躺兩天,什麼事都幹不了。」
「要是天天這麼高強度的救人,病人活不活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比她們先嘎。」
聞言,眾人看向曹昆的眼神多了一絲後怕。
還有一絲崇敬。
為了救治病人,自己吃補藥的醫生,還真是少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