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莊。
當吉普車帶著一輛卡車駛進曬穀場。
幾個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的老漢，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瞬間都石化了。
「那……那是小汽車？」
一個老漢手裡的菸袋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後面……後面還跟著一輛大卡車！
我的娘欸，上面黑黢黢的是啥？是煤！是一整車的煤！」
「我沒看花眼吧？下車的是……是老五？是曹昆那小子！」
「不得了啊！老曹家這是要出真龍了！
開著小汽車，還帶著一車煤回來。」
「還說啥呢，這小子出息了，咱們村的窯廠這下是真有指望了！」
「趕緊通知書記跟大隊長。」
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刮遍了整個村子。
曹昆剛把幾個外甥抱下車，
堂弟大寶、小寶就像兩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五哥！五哥你回來啦！」
「五哥我可想死你了！」
在他們身後，一群泥孩子浩浩蕩蕩將他圍了里三圈外三圈。
「你們倆又胖了。」
曹昆一手一個拎起來掂了掂，
「你娘沒少給你們加餐啊。」
大寶咧著缺了門牙的嘴嘿嘿笑，小寶則眼睛直勾勾盯著車裡。
「五哥，我想吃糖。」
「真是個饞小子。」
曹昆從車裡拎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大袋奶糖，
衝著周圍聞訊圍過來、眼巴巴瞅著的一群孩子們揚了揚：
「來來來，都有份，排好隊，一人兩顆，不許搶。」
「噢！吃糖嘍！」
曹昆先給大寶小寶一人嘴裡塞了一顆，
倆小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口齒不清地喊：
「五哥最好了！」
「就你嘴甜。」
曹昆揉了揉他們的腦袋，這才給村裡的小孩分糖。
孩子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了天。
那些站在外圈的大人們，
看著自家孩子鼓起的腮幫子，不少人眼眶都有些發熱。
去年要不是曹昆，他們有不少都斷頓了。
如今更是經常給他們的孩子送糖，這份情分，誰心裡都記著。
村支書李長峰和幾個村幹部趕到現場就看見這一幕，
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喜色。
「老五是個好的，未來我們曹家莊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二爺爺感慨著。
李長峰點點頭，「是啊！」
「有老五這個有能力的指點，我們只要好好配合，絕對能讓我們村過上好日子。」
好不容易將村裡的孩子打發，李長峰和二爺爺就走了上來。
二爺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五，你是個好樣的，竟然真的拉來這麼多的煤炭。」
「二爺爺這話說的，我也是曹家莊的娃好不好。」
曹昆取出香菸散了一圈，
「再說了，窯廠的事可是我提的，我肯定得放在心上。」
「哈哈哈……是我們曹家莊的好後生。」
二爺爺吐出一口濃煙，爽朗大笑，
「現在煤炭來了，那窯廠就可以燒制一批看看成色，
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好及時作出調整。」
「二爺爺，李伯伯，最近我升職了，廠里的事情比較多，沒辦法在村里呆很久。」
曹昆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所以窯廠那邊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
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再找我，我來解決。」
李長峰用力點頭，眼裡的欣賞和欣慰幾乎要溢出來。
「老五你放心，春耕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窯廠的事情就是我們曹家莊的頭等大事，我們會安排好的。」
「你在城裡好好工作，別耽誤了你的正事。」
開小汽車啊。
這次升職得是多大的官？
他都不敢想，更不敢問。
曹昆點點頭，「安排人卸車吧，開車的人是我四姐的對象，還要去我家見長輩呢。」
「哎喲……看來咱們村里又要有喜事了。」
「可不是，老五明年也能結婚了，佑娣丫頭再不結婚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在某些農村，是有姐姐哥哥不結婚，弟弟是不能結婚的。
頂多就只能訂婚。
曹昆也不知道他們這裡有沒有這樣的習俗，不過他也不在乎。
只要她四姐不願意，哪怕不結婚也沒事。
又不是養不起。
揮別了熱情的鄉親們，曹昆領著家人浩浩蕩蕩地回了自家院子。
爺爺曹東風和奶奶李秀蘭早就等在了門口。
看見曹昆，老太太快步上前。
「哎喲……我的乖孫，快讓奶奶看看。」
老太太抓著曹昆的胳膊，從上到下看了個遍，嘴裡不停地念叨。
「瘦了瘦了，臉都尖了，是不是在城裡沒好好吃飯？」
曹昆哭笑不得：「奶，我一百六十多斤，哪兒瘦了？」
「我說瘦了就是瘦了！」老太太不容反駁。
曹昆反手握住奶奶的手，調轉話題。
「奶奶，你現在不用拐杖也能走路了？」
「是啊！」老太太咧嘴大笑，滿臉自得。
「多虧了你給的那個什麼藥劑，現在我跟你爺爺的身體硬朗著呢。」
「以後給你帶孩子絕對沒問題。」
曹昆滿意點頭，心道：「不枉我這麼努力採花采蜜將中藥材刷出來了，不然我還真沒啥好辦法。」
這時，曹佑娣紅著臉，拉著崔有良上前一步，
小聲介紹：「爺，奶，這是……崔有良。我對象。」
老兩口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像探照燈一樣，把崔有良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身姿挺拔，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干力氣活的。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站在那兒規規矩矩。
那審視的目光，讓崔有良手心冒汗。
崔有良忙不迭掏出一根煙遞過去：「爺爺好。」
然後提出一罐麥乳精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奶奶好，這是我給您帶的麥乳精，給您老補補身子。」
他手和聲音都在抖。
曹東風接過煙，點燃美美地吸了一口，
臉上的嚴肅這才緩和下來，露出一絲笑意：
「嗯，進來說。」
崔有良長舒一口氣，連連點頭，跟著兩位老人進入院子。
曹佑娣特意放緩了步子，拽了一下曹昆的胳膊。
「老五，你看著點。」
曹昆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打趣道：
「四姐，你這是有了對象不要弟弟了？」
「去你的！」曹佑娣輕輕捶了他一下，
「我是看他太緊張了，別鬧出什麼笑話，讓村里人當樂子。」
「放心吧，爸媽跟爺爺奶奶心裡早有準備了，不會為難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