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趟出去用的全是拆借來的錢，買家的貨款他也收了三分之一。按合同日期，交不了貨就得賠錢。他急得嘴上直起泡，連平時覺得自己什麼都行的范小軍這會兒也傻了眼。
范小軍從來沒覺得做生意是這麼難的事。他看他媽和徐慧珍出去幾天，回來什麼事都擺平了，怎麼到自己這兒就處處碰壁？
這父子倆跑了好幾天，腿都快跑斷了，愣是沒找到門路。
正琢磨著怎麼搞呢，邊境那邊突然來了大批華國部隊，烏泱泱的。
範金有和他老子全懵了，壓根不知道出啥事了。
回到賓館打開電視一看，這才知道俄國那邊炸鍋了——原來一個大聯邦，說散就散了。
範金有一屁股坐在床上，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貨找誰發？錢找誰要？
家裡那邊交貨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這連個影都沒有。
實在沒轍了，他掏出電話打給陳雪茹，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陳雪茹嘆了口氣，讓他趕緊回來。
範金有還不死心，老惦記著俄國那批貨。
陳雪茹當場就火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別人能成的事你就覺得你也能成？你當你是誰啊！人家那是下了血本才做成的！你倒好，覺得你那張臉值錢是吧？我告訴你，那批貨別想了！趕緊回來想辦法賠錢！」
父子倆灰溜溜地回來了。
陳雪茹逮著他倆一頓猛噴，罵得兩人腦袋都快塞進褲襠里了。
範金有也是傻了，想著這回干票大的，直接翻身做人。
他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了，跟買家簽的合同寫的是——到時候交不出貨，賠三倍的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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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聽完他的話，氣得手指頭都在發抖。
「範金有，你膽子夠大的啊！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一天天的就不能安分點？你有啥能耐跟人家簽這種合同？」
「別的先不說，你現在貨拿不回來，你拿什麼賠？」
範金有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雪茹心裡憋得慌：你出去做生意，虧了就虧了，認栽行不行？連個輸都輸不起，還能有啥出息？
她越看越來氣，叫來會計一起算帳。
等帳算完了，陳雪茹眼睛裡都要噴火了。
她讓會計出去，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兒子，又看了看範金有。
抓起帳單，啪地摔在範金有臉上。
「你看清楚了！你要賠人家多少錢！」
範金有木訥地撿起帳單，一看那個數字，整個人都傻了。
他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就算陳雪茹掏腰包，這個數她也拿得費勁。
陳雪茹眼淚掉下來了，聲音發顫：「範金有，咱倆離婚吧。我受不了了。這些年你但凡在生意上用點心，也干不出這種事。」
一聽這話，範金有和范小軍全愣了。
誰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範金有猛地站起來，指著陳雪茹吼道：「我就做錯了這一回，你就要跟我離婚？」
陳雪茹抄起桌上那份文件，直接甩到範金有臉上。
「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心血全讓你一個人折騰光了，你還有什麼臉跟我橫？」
她聲音不大，但字字扎人。
「我告訴你，範金有，賠你的那份我認了，拿到錢你就給我滾。你不是一天到晚覺得自己有本事嗎？行，我放你走，我倒要看看你出去能混出個什麼名堂。」
說完，她轉身就走，門摔得震天響。
屋裡只剩下父子倆。
范小軍低頭瞄了一眼那張賠償單子，光是那個數字就讓他眼皮跳了跳——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一筆錢。
現在倒好，父母還鬧著要離婚，他自己腦子也炸了。
沒辦法，他只能往外沖，直接跑去王宏公司的總部，找候魁。
到了地方，正好撞見候魁送一群外國人出來。等人都走了，候魁回頭看見他，語氣沒什麼溫度地來了句：「喲，回來了啊。掙大錢了？跑到我這兒來顯擺？」
范小軍搖了搖頭，滿臉是急。
「哥，不是這個事。我爸跟我媽……要離了。」
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候魁聽完，笑了一聲：「呵，那你找我什麼意思？」
范小軍來之前也琢磨過。他想著候魁在王宏這邊幹了不少年，工資肯定攢了不少，要是能先拆借一點，把眼前的窟窿堵上，再讓他去勸勸媽，說不定這事還有轉機。
「哥，你在王叔這兒幹這麼多年，手頭肯定寬裕。能不能先拿出來周轉一下，幫我爸把這一關過了？完了你再幫我說說話，別讓他倆離……」
候魁聽完，不笑了。
「不怎麼樣。說真的，小軍，咱倆也就一個媽生的。這些年你一直攔著不讓我回去插手，我心裡明白，也懶得跟你掰扯。我還真沒把你們那點家業放眼裡，也就你跟你爹當寶貝。」
「我手裡是有倆錢，但我一分都不會給你。我要留給我媽。你媽這些年掙的錢全填進你爸那個坑裡了，她現在是空著手出來，一分積蓄都沒有。這些年她拼死拼活攢下的，全讓你們父子倆敗光了。這事，你別找我。」
范小軍急了。
「那你不管？他倆真要離了！你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散了嗎？」
候魁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得很。
「小軍，你得搞清楚，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就我跟媳婦兩個人。至於這事，是你跟你爸惹出來的，你們把媽的家底敗光了，現在又盯上我了？」
他轉過頭，朝門口保安喊了一句。
「以後來人看清楚點，這個人，別再放進來。」
說完，他扭頭就走，步子都沒停。
范小軍站在那兒，臉燒得發燙，也沒臉再待下去，轉身走了。
當天夜裡，候魁帶著徐靜理到了那小酒館。
一推門，陳雪茹、徐慧珍、張薇、婁曉娥、李紅幾個人正喝著呢。幾個女人也是豁出去了，陳雪茹喝多少，她們就跟著陪多少。
陳雪茹看見大兒子走進來，一把摟住他，嗚嗚哭了起來。
「兒子啊，媽心裡苦啊，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廢物玩意兒？啥也不行，還成天裝得跟個人物似的，這下好了，把媽這幾年攢下的家底全給折騰沒了。」
幾個女的除了安慰她，也說不出別的。
候魁心疼自個兒親媽，拍了拍她肩膀：「媽，你先跟他把婚離了，剩下的交給兒子，保管讓你重新站起來。」
陳雪茹喝得暈暈乎乎的，可聽了兒子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她站起來摟住候魁，在他臉上狠狠親了兩口。
親完又扭頭看徐靜理：「兒媳婦，媽喝多了，親他兩下你別介意。要是嫌髒，拿搬磚好好給他蹭蹭。」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她一樂，屋裡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另一邊，王宏、許大茂、何雨柱還有蔡全無四個人坐了一桌，一大爺和牛爺在旁邊喝著呢。
蔡全無聽見候魁的話，扭頭看了王宏一眼。王宏明白他的意思，說道：「你閨女和姑爺這幾年跟著我投了不少項目，手裡的底子不差，要讓她媽翻身，輕鬆得很。」
這話一出口，蔡全無、徐慧珍，連喝多了的陳雪茹全都一愣，跟著站了起來，齊刷刷看向王宏。
陳雪茹本來醉得迷迷糊糊，這會兒酒都醒了。
她知道自個兒賠了多少錢，可聽王宏那意思，自己兒子手裡居然捏著一大筆錢。
她轉頭看向候魁，眼神里滿是問號。
候魁點了點頭：「媽，你以為我和靜理為啥在王叔那兒那麼拼命？起早貪黑地干，王叔從沒瞞過我們，啥都告訴我們。我和靜理要是想單幹，他也沒二話。有些項目回報高，他還一個勁勸我們多投點。這些年攢下來的，不誇張地說，您現在手上的產業，光我自個兒的錢就能買下來，還不算靜理那份。」
徐慧珍趕緊拉著大閨女徐靜理追問。
徐靜理只是點點頭。
夫妻倆每人都有自己的帳戶，掙來的錢還會存進一個共同帳戶，那是他們的家底。
別的不說，光跟著王宏投的那些企業，每年分紅的錢就不少。可兩個人手裡這麼有錢了，也沒想過出去單幹。
他們心裡清楚，跟著王宏干，起碼有個靠山，王宏也能給他們資元。
到現在，倆人分工清楚，候魁管國內的項目，徐靜理負責海外的生意。
陳雪茹一看，自己翻身的希望有了，立馬高興起來。她拉著候魁和徐靜理，給他倆倒了杯酒。
「媽謝謝你們倆了，來，媽敬你們一杯。」
候魁趕緊端過媳婦那杯酒，笑著說：「媽，靜理喝不了，她懷上了。」
「啊？」
「啊！」
這兩聲，一個是徐慧珍，一個是陳雪茹。陳雪茹反應更快，一聽兒子這話，立馬把候魁推到旁邊，湊到徐靜理跟前問：「兒媳婦，你真有了？」
徐靜理臉一紅，看了看兩位媽媽，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徐慧珍一把拉住大姑娘的手，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你倆都結婚多久了，總算盼來孩子了，真好。」
這時候蔡全無也走過來，拉著大姑娘絮叨了幾句。他們回城那會兒就跟王宏提了一嘴，後來正趕上公司合併，忙得腳打後腦勺，就把這事給忘了。
陳雪茹拉著徐慧珍碰了一杯。張薇、婁曉娥、李紅三個人也為她們高興。本來是壞事，一轉眼的工夫變成好事了，看著她們笑，大家心裡都舒坦。
徐靜理在一旁跟自己傻爸聊天。王宏把候魁叫到自己這桌來，候魁懂事，先去牛爺和一大爺那桌敬了杯酒，把兩個老頭哄得眉開眼笑，才回座位。
沒過多久，蔡全無也過來跟候魁喝了一口。女人們那桌又熱鬧開了，再沒聽見陳雪茹的哭腔，這會兒就聽她和徐慧珍在那兒哈哈大笑。
過了一陣，徐慧珍和陳雪茹端著酒杯走過來，說：「老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家那倆孩子能混成這樣，全是你的功勞，姐姐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