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和蘇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
這是什麼情況？
她們倆還以為自己犧牲睡眠，熬個大通宵，卡著兩點五十這個點殺過來，已經是卷王級別的操作了。
誰能想到，這兒已經有人了！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是零零散散十好幾個！
凌晨三點的街頭，這群人非但沒有絲毫困意，反而一個個精神頭十足，三三兩兩地聚在路邊，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這老闆……回頭客這麼多嗎？」
孟琦湊到蘇悅耳邊，難以置信地嘀咕。
蘇悅也懵了，這餛飩攤才開了幾天啊？怎麼就發展出這麼一批狂熱粉絲了？
孟琦皺了皺眉，拉著蘇悅悄悄靠近了一些，想聽聽他們在聊什麼。
只聽一個穿著時尚的男生正跟旁邊的人抱怨。
「我跟你們說，我昨天在群里看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衝過來了，結果呢？連老闆的影子都沒看到！」
說話的正是昨天撲了個空的趙越。
他一臉鬱悶，彷佛錯過的不是一碗餛飩，而是一個億。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誰說不是呢！我昨天看到群里消息的時候，人還在外地，直接改簽機票提前回來的！」
「我也是！老闆這齣攤時間越來越晚了，這次直接凌晨三點啊！」
「別提了，我到現在還忘不了上周那豬蹄的味道，現在又來個餛飩，這要是吃不上那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那是你們沒吃過上上周老闆賣的包子，那才叫絕呢，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都流出來，我一口氣能吃三屜！」
包子？
豬蹄？
還一周換一個地方？
聽到他們是從群里得到消息的，孟琦和蘇悅倆人渾身一激靈，趕緊湊了過去。
組織！她們終於要找到組織了！
「大哥！」
孟琦一個箭步就湊了過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趙越：「求拉！我們也要進群！」
開玩笑，要是老闆真跑了怎麼辦？再也吃不到老闆做的飯怎麼辦？
那跟世界末日有什麼區別！
加完群，孟琦和蘇悅聽著他們聊天，再看看眼前這群人凌晨三點神采奕奕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為了吃一碗餛飩通宵的行為，好像也不是那麼誇張了。
跟這群前輩比起來，她們頂多算是入門級粉絲。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大門開了一道縫，值班的劉幹探出頭來。
他本來是聽到外面動靜有點大，出來看看情況。
結果就看到一群人聚在門口，雖然沒鬧事，但這陣仗在凌晨三點也足夠顯眼了。
「你們這是……大半夜團建呢？」
劉干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趙越立刻笑著回頭。
「警察叔叔放心，我們都是良民，等老闆出攤呢！」
劉乾的視線在人群里掃了一圈，看到好幾張熟面孔，都是前兩天在酒吧街看見過的。
看著這烏泱泱快二十號人，劉干嘴角抽了抽。
他交代了兩句注意安全、別擾民，轉身就回了所里。
「看見沒，門口那幫人，全是等盛老闆的。」
他一邊說，一邊給同事倒了杯熱水。
「這老闆，真是個人才啊，走哪兒火哪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所有人脖子都伸長了的時候，遠處街角，一輛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三輪餐車，不緊不慢地被開了過來。
餐車比之前那個豬蹄攤看起來更大了些，也更精緻，車身被擦得鋥亮，上面還多了幾個摺疊的小桌板和凳子。
推車的人，依舊是那個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年輕老闆。
盛時安。
她一出現，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在凌晨的路燈下，齊刷刷地望了過來，那眼神，混雜著激動、委屈、期待，還有一絲快要餓瘋了的綠光。
盛時安也被眼前的陣仗弄得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麼多人在這裡等她，畢竟四點之後才是人最多的時候。
只是看這架勢，好多都是熟面孔。
還沒等她把車停穩，人群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老闆！」
「盛老闆！」
「老闆我想死你了！」
各種稱呼此起彼伏，差點把盛時安給淹沒了。
「老闆你可算出現了！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啊！」
「老闆你為什麼不進群啊！你知道我們有多慘嗎？每天都在猜你今天會出現在哪個犄角旮旯！」
「對啊對啊，還有這個三點出攤是什麼陰間作息？我們上課都沒這麼早起過！」
一時間，抱怨聲、訴苦聲、激動地詢問聲，交織成一片。
孟琦和蘇悅站在外圍，看著被人群包圍的盛時安，徹底傻眼了。
這哪裡是食客和攤主，這分明是失散多年的粉絲終於見到了自家愛豆的感人場面。
這也太誇張了！
派出所里，劉干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好奇地走到門口。
當他看到那個被人群簇擁著，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熟悉身影時，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就是賣個餛飩嗎，怎麼搞得跟明星見面會一樣？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盛時安確實有點懵。
她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但她也沒慌，只是默默地將餐車推到老位置，拉好手剎，然後沒說話，開始做準備工作。
她掀開了餐車上一個大湯鍋的蓋子。
就在蓋子被揭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醇厚香氣立刻從桶中散發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雞的鮮美、大骨的醇厚，以及各種香料經過長時間熬煮後，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複合香氣。
前一秒還吵吵嚷嚷的人群，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集體失聲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嘴，猛地吸了一口香氣。
「咕咚。」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咽了下口水，聲音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什麼抱怨，什麼激動，在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盛時安熟練地打開爐火，將那桶高湯加熱，然後拿出準備好的餛飩皮和三種不同餡料。
鮮肉的粉嫩，薺菜的翠綠，還有皮蛋鮮肉的獨特色澤，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操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