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詩姐,你等我!」
說完,小助理拉開車門,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確認王姐已經走遠,然後一溜煙地朝著炸雞攤沖了過去。
廖羽詩趴在車窗上,緊張地看著小助理的身影匯入人群。
拜託了!
一定要買到啊!
我的身家性命,我的快樂源泉,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小助理也是拼了,發揮出百米衝刺的速度,總算是在隊伍末尾搶占了一個位置。
她前面還有十幾個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焦急和渴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助理急得滿頭是汗。
王姐隨時都可能回來!
她一邊踮著腳往前看,一邊在心裡祈禱。
終於,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輪到她了。
「要什麼?」
「我我我……我要兩份炸雞腿,兩份炸雞翅,一份雞柳!」
小助理氣喘吁吁地把錢遞過去。
盛時安接過錢,利落地將炸雞打包好,遞給她。
小助理如獲至寶,緊緊地抱住那幾個還燙手的紙袋,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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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到了!
她成功了!
她提著這幾袋炸雞,轉身就往回跑。
然而,當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保姆車前,剛準備拉開車門時,一隻手,按住了車門。
小助理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了經紀人王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王姐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她懷裡抱著的,那幾個正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紙袋上。
完了。
小助理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渾身的血液彷佛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車裡的廖羽詩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眼前陣陣發黑。
她的雞……她的夢……碎了。
王姐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伸出手。
小助理哆哆嗦嗦地,像上交贓物一樣,把那幾個紙袋遞了過去。
紙袋的牛皮紙被熱油浸得半透,那股霸道的、勾魂攝魄的香味,此刻彷佛成了催命的符咒,在寂靜的空氣里肆無忌憚地擴散。
王姐接過袋子,掂了掂,然後拉開了駕駛座旁邊的車門。
「上車。」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小助理魂不附體,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機械地爬上了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廖羽詩縮在后座的角落裡,大氣不敢出,眼巴巴地看著王姐手裡的那幾個袋子,心裡在滴血。
王姐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沉默著。
這沉默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讓人恐懼。
「小李。」
半晌,王姐終於開口。
「王、王姐,我錯了!」
小助理立刻哭喪著臉道歉。
「廖羽詩。」
王姐又叫了一聲后座的人。
「我在……」
廖羽詩有氣無力地應著,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王姐深吸一口氣,那濃郁的炸雞香氣順勢鑽進她的肺里,讓她準備好的滿肚子訓斥的話,莫名其妙地卡了殼。
她拿起一個紙袋,打開。
一隻金黃酥脆、還在冒著熱氣的炸雞腿赫然出現在眼前。
完美的色澤,恰到好處的焦香,混合著某種說不出的辛香料氣息,形成一股蠻橫的衝擊力,直衝天靈蓋。
王姐自詡見多識廣,定力非凡,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你們不顧形象、不顧工作也要吃的東西?」
她義正詞嚴地開口,試圖找回自己的氣場。
但她的眼睛,卻誠實地黏在那隻雞腿上。
廖羽詩和小助理都不敢說話,只能拚命點頭。
王姐舉著那隻雞腿,表情嚴肅,像是在做法證鑑定。
「為了防止你們再犯錯誤,為了保護藝人的身體健康,這些只能由我來處理掉了。」
她說著,在廖羽詩和小助理震驚的注視下,張開嘴,對著那隻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車廂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廖羽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姐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酥脆滾燙的外皮在口腔里爆開,緊接著是鮮嫩多汁的雞肉,那秘制的調料風味複雜而和諧,瞬間征服了味蕾。
她咀嚼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義憤填膺,慢慢變得享受。
甚至,她還滿足地眯了眯眼。
「王……王姐?」
廖羽詩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是什麼情況?
王姐像是沒聽見,三下五除二,風捲殘雲般解決掉一整個雞腿,連骨頭上都吮得乾乾淨淨。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又從袋子裡拿出一隻雞翅。
「看什麼看?」
她瞥了一眼已經石化的小助理。
「你也一起處理掉,快點,別留下證據!」
小助理眨了眨眼,彷佛沒聽懂。
王姐讓她也吃?
「還愣著?」王姐皺眉。
「哦哦哦!」
小助理如蒙大赦,趕緊從另一個袋子裡也掏出一隻雞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後,她的表情就和剛才的王姐如出一轍。
於是,保姆車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前排的經紀人和助理,一人拿著一隻炸雞,吃得頭也不抬,滿嘴流油。
後排的女明星,只能抱著兩盒清淡的減脂餐欲哭無淚。
雖然王姐體諒她管不住嘴,今天的戲份拍起來辛苦,減脂餐里特意加了醬牛肉,水煮蝦和去皮雞腿。
但這些哪有炸雞香!
廖羽詩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們,聞著滿車的香味,感覺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廖羽詩終於崩潰了,帶著哭腔喊道。
「那是我的!是我讓小李去買的!你們怎麼能……怎麼能背著我偷吃!」
王姐含糊不清地到:「什麼偷吃?這是在銷毀證物!」
她一邊說,一邊又解決掉一根雞柳,動作無比嫻熟。
「哇——」
廖羽詩真的要哭出來了:「王姐你欺負人!我也要吃!我就吃一口!求求你了!」
她從后座撲騰著往前湊,像一隻嗷嗷待哺的雛鳥。
或許是哭聲太過悽慘,又或許是良心發現,王姐吃完手裡的,擦了擦手,從最後一個袋子裡,拿出了僅剩的一樣東西。
一隻孤零零的,炸得金黃酥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炸雞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