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胖導演的喜劇片劇組裡,氣氛有些焦灼。
雖然導演宣布休息,但幾乎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頻頻朝著片場入口的方向張望。
「怎麼還沒回來啊?」
「就是啊,我的口水都快流幹了,每天的念想就指著這一口了。」
「再不來我要餓出幻覺了,看誰都像個大雞腿。」
張博文坐立不安地在原地踱步,時不時掏出手機看看時間。
他旁邊,坐著一位氣質出眾的女士,正是他今天又來探班的妻子,秦柔。
秦柔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奈兒套裝,優雅地交疊著雙腿,與周圍亂糟糟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看著自己丈夫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張博文,你能不能有點當紅男明星的自覺?」
她秀眉微蹙,「為了一口炸雞,魂不守舍的,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你不懂。」張博文一臉嚴肅,「這不是普通的炸雞,這是藝術品!我跟你說,今天老闆出了新品,炸雞排和炸雞架!絕對超級好吃,我相信老闆的手藝!」
秦柔撇了撇嘴,沒接話。
昨天她確實被驚艷到了,但常年保持的身材管理,讓她對這種高熱量的油炸食品有種本能的抗拒。
可丈夫這張口閉口全是炸雞,搞得她今天也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
就在這時,片場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回來了!回來了!」
「我聞到味兒了!是炸雞的香味!」
劇組所有人,包括胖導演在內,全都「呼啦」一下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只見幾個場務推著一輛裝滿巨大紙箱的板車,正小跑著進來。
那濃郁的香味,彷佛長了翅膀,瞬間席捲了整個片場。
「開飯咯!」
胖導演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第一個沖了上去。
整個劇組瞬間沸騰了,人們一擁而上,場面堪比粉絲見面會。
「我的雞腿!」
「給我留個雞翅!」
「我要新品!我要炸雞排!」
張博文也眼疾手快地擠進去,搶了兩大份出來,一份遞給了秦柔。
「老婆,快嘗嘗這個,超大炸雞排!」他獻寶似的打開紙袋。
一塊比人臉還大的心形雞排躺在裡面,金黃色的外殼上還滋滋地冒著熱氣,那股純粹的肉香和炸物的焦香混合在一起,簡直讓人無法抗拒。
秦柔矜持地看著那塊雞排,它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蠻不講理地喚醒了她所有的食慾。
她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沒抵擋住誘惑,接過了紙袋。
就在她打算偷偷解決掉它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秦柔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聲音透著一絲緊張。
「喂,菲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秦柔你在哪兒呢?新一期封面出大問題了,所有主編副主編,半小時內必須到公司開會,立刻!馬上!」
秦柔的臉色徹底變了。
「菲姐,我……」
她想解釋自己正在探班,可菲姐顯然沒工夫聽她多說。
「別我了,趕緊回來!這次是集團高層親自過問,非常重要,千萬別遲到!」
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只留下一串忙音。
整個片場的喧囂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離她遠去。
秦柔捏著手機,另一隻手裡還捧著那塊比臉還大的心形炸雞排。
金黃酥脆的外殼,散發著霸道又純粹的肉香,熱氣還在絲絲縷縷地往上冒,不斷撩撥著她的味蕾和神經。
去公司,還是……吃炸雞?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現了一秒,就被她立刻掐滅。
開什麼玩笑。
為了口吃的耽誤工作,那不是她秦柔的作風。
可真的好香啊。
她低頭看著那塊完美的雞排,心裡天人交戰,臉上卻維持著一貫的冷靜。
周圍的人還在哄搶著炸雞,吃得滿嘴流油,發出滿足的喟嘆,每一聲都像是對她意志力的無情拷打。
張博文三兩口解決掉手裡的雞腿,湊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
「怎麼了老婆?出什麼事了?」
秦柔深吸一口氣,將那袋炸雞排塞回他手裡,語氣里透著一股壯士斷腕般的決絕與惋惜。
「公司有急事,我得馬上回去一趟。」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彷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那塊炸雞排就是猛獸。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經受不住誘惑留下了。
張博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他看看手裡的雞排,又看看妻子決絕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他快走幾步,從場務的板車上扯下一個乾淨的大號紙袋,動作麻利地開始往裡裝。
比臉還大的炸雞排,裝一塊。
滋滋冒油的炸雞腿,來兩個。
外焦里嫩的炸雞翅,也不能少。
最後,他甚至把一份完整的秘制炸雞架也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滿滿一大包,分量十足,紙袋被撐得鼓鼓囊囊,油漬迅速滲透出來,形成一圈深色的印記。
在秦柔拉開車門的前一秒,張博文追了上去,把那個燙手的紙袋塞進了她懷裡。
「路上吃,開會也要有力氣。」
秦柔抱著那個散發著濃烈香氣的油紙袋,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剛從法國空運過來的香奈兒白色套裝,再看看懷裡這個隨時可能漏油的「罪惡之源」,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張博文!你……」
「快去吧,路上開車小心。」
張博文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把她推進了駕駛座,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沖她揮了揮手,笑得像個計謀得逞的孩子。
秦柔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外沖自己傻笑的丈夫,又看了看副駕駛上那一大包炸雞,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發動車子,在劇組眾人羨慕的注視下,絕塵而去。
車內的空間很小,炸雞那勾魂攝魄的香味被無限放大,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秦柔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可口水卻在不受控制地分泌。
在等一個紅燈的間隙,她終究還是沒忍住。
那隻戴著卡地亞手鐲的纖纖玉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探進那個油膩膩的紙袋裡。
她精準地摸出了一根炸雞柳,飛快地塞進嘴裡。
「咔嚓——」
酥脆的外皮應聲而裂。
太好吃了!
秦柔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完全忘記了什麼身材管理,什麼時尚主編的優雅。
她一邊開車,一邊解決掉了那根雞翅,連骨頭都吮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她才做賊心虛似的擦了擦嘴,從包里拿出香水對著空氣噴了好幾下,試圖掩蓋車裡濃郁的炸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