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繁這句輕飄飄的話，精準地刺痛了紀含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紀含嫣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
她想反駁，想說「你胡說八道」，可喉嚨里像是被堵了一團濕透的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死死地盯著林星繁，又瞟向一旁面無表情的顧雲聲。
顧總……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執掌著星耀娛樂生殺大權的顧雲聲？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還跟盛時安和林星繁這種人站在一起？
林星繁眨了眨眼，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你跟張強關係那麼好，他走了，你也會跟著走呢。」
這話聽起來天真無邪，可每個字都像在紀含嫣的臉上扇著巴掌。
關係好？
那是在張強能給她帶來資源的時候。
現在張強自身難保，她躲都來不及。
林星繁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甜了，歪了歪頭，語氣里滿是天真的關切。
「你怎麼不說話呀？張強平時對你那麼好，什麼資源都先緊著你，現在他走了，你以後可怎麼辦呀？」
每一句「關心」，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紀含嫣的臉上。
這下，紀含嫣徹底繃不住了。
「你閉嘴！」
她尖叫出聲，聲音嘶啞尖利，完全沒了平日裡維持的明星形象。
顧雲聲終於施捨了她一個眼神，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純粹的冷漠。
「紀含嫣。」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調平穩得聽不出波瀾：「你的經紀合約，公司法務部會聯繫你處理。」
紀含嫣渾身一軟，險些站立不穩。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求饒也好，解釋也罷，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林星繁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又看向紀含嫣。
「原來是真的啊。」
她像是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也來影視城門口擺攤嗎？不過老闆說她只擺到這周末，你要是想學手藝，可得抓緊時間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紀含嫣費盡心機，討好張強，踩著盛時安，好不容易才看到往上爬的希望，現在全都沒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星耀娛樂的最高掌權人，就站在她面前。
自己剛才，竟然還想在他面前教訓他護著的人？
紀含嫣的臉刷地一下，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她不敢再想下去，求助似的看向顧雲聲，那個她剛才還完全不放在眼裡的男人。
可顧雲聲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她。
他只是對林星繁溫和地開口：「天晚了，該回去了。」
林星繁笑嘻嘻地揮手：「老闆再見！明天我一定早點來排隊！」
盛時安對他們點了點頭，說了聲明天見，就跨上自己那輛造型精緻的餐車。
她沒有再看紀含嫣一眼，彷佛剛才那場鬧劇的主角跟她毫無關係。
餐車平穩地駛離，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顧雲聲和林星繁也轉身，朝著保姆車的方向走去。
原地，只剩下紀含嫣一個人，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傍晚的涼風裡。
周圍路過的每個人，都彷佛在議論她，嘲笑她。
讓她渾身發抖，無地自容。
紀含嫣猛地戴上墨鏡，遮住自己狼狽不堪的臉，幾乎是落荒而逃。
……
與此同時，城西某個公園的涼亭里，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正圍坐在一起，唉聲嘆氣。
彭思源面前擺著幾塊糕點，卻根本吃不下去。
「不行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愁眉苦臉地捏著只咬了一口的點心：「吃過小老闆的餛飩，再吃這些，簡直就是味如嚼蠟，一點滋味都沒有！」
「誰說不是呢。」
旁邊一個大爺深有同感：「我這都連著失眠好幾天了，一閉上眼，就是那碗餛飩在我面前飄啊飄的，香得我直流口水。」
蘇鳳雅坐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想起那天嘗到的餛飩味道，也不禁有些懷念。
確實好吃，那湯底，那餡料，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張芷蕊的姥姥正好遛彎路過，聽到他們的談話，笑呵呵地湊了過來。
「你們也想那個餛飩攤啦？」
「王姐，可別提了！」
彭思源一見她，跟見了親人似的：「你說那小老闆，手藝那麼好，怎麼說不來就不來了？這都第四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芷蕊的姥姥一拍大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跟你們說，我孫女說了！這個盛老闆有個規矩，每個地方只擺攤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
眾人齊齊驚呼。
「對！」
姥姥得意地分享著孫女告訴她的「內部消息」。
「而且每周賣的東西都不一樣，地方也換，神出鬼沒的，想吃上她做的東西，全靠緣分！」
這個消息讓涼亭里的氣氛更加愁雲慘澹。
「那，那這周她去哪兒了？賣什麼好吃的了？」
彭思源不死心地追問。
張姥姥搖了搖頭：「這誰知道呢！我孫女她們那個群里，這幾天也一個個跟丟了魂兒似的，到處找呢，也沒找著！」
此刻，那個名為【仙女老闆今天在哪施法】的微信群，早已改名為【沒吃到盛老闆美食的第四天】。
群里的氣氛，堪比世界末日。
【第四天了，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枯萎了，今天早上的肉包子，我吃一半就咽不下去了。】
【我也是，我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以前沒有盛老闆的日子，我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已經把城東的大街小巷都轉遍了，連盛老闆的影子都沒見著。】
周子睿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打字道。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已經找到了，但是為了自己能吃上，就沒在群里說？】
他這話一出，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合乎邏輯的猜測。
畢竟，盛老闆的攤位前，那隊伍長得能讓人絕望。
要是自己能獨享，誰還願意分享出去，給自己增加幾百個競爭對手？
很快，就有人反駁。
「不能吧？我們可是有革命友誼的！都是一起排過五個小時隊的戰友！」
「就是！別瞎猜，搞得人心惶惶的！」
周子睿又發了一條消息：「我不是不信大家，我是餓得開始胡思亂想了。」
群里又是一陣哀嚎。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周子睿的頭像突然閃爍了一下，發出了一條讓所有人眼前一亮的消息。
【這麼幹等著不是辦法，我有個主意。】
【從現在開始，咱們搞個懸賞。誰要是第一個找到盛老闆的新攤位，拍下照片和定位發到群里，我個人贊助888塊的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