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捏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直播里的操作手速飛快,卻有條不紊。
她說的不少細節,都是平時很難注意到的地方。
這些東西,老王烤了十年燒烤,有些是他憑經驗摸索出來的,但有些是他從未注意過的。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獨家秘方」,在人家這份手藝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周圍的年輕人還在興奮地討論:「學會了!我明天就來試試!」
終於,老王前面的隊伍緩緩移動,輪到了他。
「一百三十五號到一百三十七號點單!」
老王回過神,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邁著步子走上前。
看著菜單上被劃掉大半的菜品,他心裡早有準備,也不失望,把自己想好的搭配說了出來:「五串羊肉,五串五花肉,五串土豆片,三串青椒,兩份茄子。」
這幾樣都很能看出燒烤師傅的功底。
付了錢,拿到號碼牌,老王退到一邊,繼續看盛時安的操作。
他看得比之前直播時更仔細,試圖將盛時安的每一個動作都刻進腦子裡。
很快,他那份烤串好了。
香氣撲鼻,賣相堪稱完美。
羊肉串表面泛著油光,五花肉焦香四溢,土豆片外緣微卷帶著焦脆感,而韭菜則翠綠油亮,不見絲毫烤過頭的枯黃,茄子上面鋪滿了蒜蓉,蒜香油潤。
老王拿著烤串,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當場狼吞虎咽,而是找了個遠離人群的僻靜角落,鄭重地坐下。
他先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輕響,是土豆片邊緣的焦脆。
緊接著,牙齒陷入綿軟的內芯,帶著土豆的香甜和醬料的咸香,口感層次豐富。
他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
不就是刷油,半熟刷醬,快烤嗎?
他剛才都聽到了,也以為自己看懂了。
可這味道,這口感,絕對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復刻出來的。
他又拿起一串韭菜。
韭菜最難烤,火候稍過就老了,水分一流失,就只剩下乾癟的纖維。
可手裡的這串,入口先是醬料的鮮,隨即是韭菜本身被激發出的濃郁辛香,咀嚼間,菜葉里鎖住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滿口生津。
老王愣愣地看著手裡的竹籤,感覺自己過去十年對燒烤的認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那點不服徹底消失,只剩下全然的敬佩。
他拿起手機,找到剛剛的直播錄屏,按下了保存鍵,準備回去反覆觀看。
輸給這種燒烤,他心服口服。
直到最後一批烤串也送到了顧客手中。
「今天全部售罄了!謝謝大家!」
陸嘉言舉著大喇叭宣布:「明天我們還會在這裡,大家明天見!」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夾雜著一些沒買到的食客遺憾的嘆息。
「太好吃了!我明天還要來!」
「明天我一定四點就來排隊!」
就在這時,盛時安擦了擦手,從岑宛白手裡接過了大喇叭。
「謝謝大家喜歡,」盛時安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沙灘,「也謝謝文旅局的工作人員,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她頓了頓,看著眼前一張張期待的臉,繼續說道:「明天是最後一天了,大家可以互相告知一下,避免跑空。」
「什麼?」
「最後一天?別啊盛老闆!」
「我們還沒吃夠呢!」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旁邊文旅局的工作人員反應極快,立刻接過話頭。
「各位朋友不要急!雖然盛老闆的餐車明天是最後一天,但我們月亮灣的沙灘燒烤音樂節會持續一個月,旁邊的自助燒烤區,食材和設備都會為大家準備好!」
工作人員趁機宣傳了一波藍灣市的旅遊項目,呼籲大家留下來感受海濱城市的魅力。
雖然很多人還是因為盛時安要走而感到失落,但現場的氣氛總算沒有那麼低迷。
回到別墅,所有人都累癱在了沙發上。
「我的天,我感覺我的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喻婉甩著手臂,一臉生無可戀。
「我也是,喊了一晚上,嗓子都快冒煙了。」陸嘉言灌下一大杯水。
岑宛白靠在盛時安身邊,好奇地戳了戳她:「時安,生意這麼好,為什麼要停啊?」
盛時安從冰箱裡拿出幾瓶冰鎮酸梅湯遞給大家,慢悠悠地開口:「我來藍灣市是度假的。」
她擰開一瓶,喝了一口,才繼續說。
「擺攤是愛好,是體驗,現在體驗過了,也該好好享受一下真正的假期了。」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朋友們對視一眼,都表示理解。
「也對!」陸嘉言第一個表示贊同。
「那明天結束了,我們去深潛怎麼樣?」岑宛白立刻開始規劃後續的行程。
深夜,江城的吃貨群里,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林悅發了一張九宮格,全是烤得滋滋冒油的烤串特寫。
林悅:【此生無憾了家人們![滿足]】
下面瞬間刷出幾百條回復。
施曼凝:【我也可以!烤土豆片是神![圖片]】
【酸了,我今天加班沒去成,看著你們的圖,我手裡的泡麵瞬間就不香了。】
【嗚嗚嗚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我買了最早的高鐵票!兄弟們祝我好運!】
周子睿:【@全體成員明天最後一天,想吃的抓緊。】
群里,有買到票準備最後一搏的,有因為去不了而哀嚎的。
還有一些沒能到現場,正分享著自己在自助燒烤區跟著盛時安直播做出來的「高仿版」燒烤,整個群里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燒烤味。
第二天,天還沒亮。
許峰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
沙灘上,已經有零星的人影在晃動,正朝著昨天的排隊區聚集。
他立刻翻身下床,衝進隔壁房間。
「宋景元!起床!再不起就沒號了!」
宋景元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迷迷糊糊地嘟囔:「這才幾點……」
話音未落,他就被許峰一把從床上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