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燒排骨的分量給得極足,兩份盒飯,差不多有小半鍋的量。
魚香茄子更是把白米飯都浸染上了漂亮的醬色,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媽媽,這個聞起來好香啊!」
豆豆指著燒排骨,咽了咽口水。
章思菱夾起一塊排骨,吹了吹,遞到女兒碗裡。
豆豆捏著筷子,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
排骨燉得極其軟爛,牙齒輕輕一碰,肉就順滑地脫了骨,帶著濃郁的料汁。
那味道咸中帶甜,醇厚而不膩,肉質嫩滑,入口即化。
豆豆的小嘴飛快地咀嚼著,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線。
「好吃,媽媽,這個肉肉好好吃!」
章思菱自己也夾了一塊,送入口中。
美味瞬間讓她忘記了工作的勞累,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排骨。
她又嘗了一口魚香茄子。
茄子燒得軟糯,吸飽了鹹甜酸辣鮮香交織的魚香汁,用來拌飯簡直是絕配。
再嘗一口涼拌黃瓜,清脆爽口,蒜香和醋香恰到好處地解了魚香茄子的膩,讓人胃口大開。
原本還有些挑食的豆豆,今天胃口出奇地好。
一小碗米飯,澆上魚香茄子的湯汁,配著軟爛的燒排骨,再來一口清爽解膩的拌黃瓜。
豆豆不一會兒就吃得乾乾淨淨,還意猶未盡地舔著勺子。
「媽媽,我還要吃肉肉。」
章思菱看著女兒吃得小臉紅撲撲的模樣,心裡一陣柔軟。
一頓飯,母女倆吃得心滿意足,連飯盒裡的最後一粒米飯都被豆豆颳得乾乾淨淨。
豆豆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一臉幸福地靠在章思菱懷裡。
「媽媽,我們明天還吃這個排骨,好不好?」
章思菱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再回味一下口中殘留的余香,鄭重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另一間病房裡,氣氛卻截然相反。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漢堡!我要喝可樂!」
七歲的小男孩田宇宸把頭埋在枕頭裡,兩條小腿在病床上有力地蹬著,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他自打生病住了院,嘴裡沒味,什麼東西都不想吃,腦子裡心心念念的只有炸雞漢堡。
一旁的奶奶心疼得不得了,一邊順著孫子的背,一邊輕聲細語地哄著。
「宸宸乖,你還病著呢,不能吃那些東西,等你病好了,奶奶帶你去吃個夠,好不好?」
「不好!我現在就要吃!我現在就要!」
田宇宸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滿臉疲憊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幾個打包好的飯盒。
他叫田鴻,是田宇宸的爸爸。
「回來了?」奶奶抬起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有些失望,「沒買漢堡啊?」
田鴻嘆了口氣,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
「媽,醫生都說了,他現在得吃清淡易消化的,漢堡那種東西怎麼能吃?」
原本只是在小聲抽泣的田宇宸,一聽這話,哭聲瞬間拔高了八度。
「哇——!爸爸是壞人!爸爸不給我買漢堡!」
他一邊哭一邊用小拳頭捶著床,那架勢,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田鴻一個頭兩個大,他被公司和醫院兩頭折騰,早就身心俱疲,現在聽著兒子的哭鬧,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別哭了!」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這一聲非但沒能止住哭聲,反而讓田宇宸哭得更凶了。
奶奶立刻不樂意了,瞪了兒子一眼:「你吼他幹什麼!」
「孩子病著呢,本來就難受,想吃口東西怎麼了?你就去給他買一個嘛,吃一小口解解饞也好啊。」
「媽,」田鴻一臉無奈,「這不是解饞的事兒!」
「我不管!我就要吃漢堡!」田宇宸還在哭鬧。
田鴻看著油鹽不進的兒子和一臉護犢子的母親,最後敗下陣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妥協道:「行行行,我去買,我去買行了吧!你們先吃飯,我特地在樓下排隊買的,聽說味道特別好。」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轉身就走出了病房,連一眼都沒看桌上的飯盒。
病房裡只剩下祖孫二人。
奶奶看著還在抽噎的孫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飯盒,自己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打開了其中一個飯盒。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竄了出來。
是燒排骨和魚香茄子的味道。
那香味誘惑極了,不像普通飯館裡那種單一的醬油味,而是混合了肉香、醬香、蒜香和一絲絲酸甜的複合香氣,鑽進人的鼻腔,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瞬間甦醒。
奶奶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她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燒排骨。
排骨燉得紅光油亮,肉質看著就軟。
她送進嘴裡,牙齒幾乎沒怎麼用力,那肉就化開了,香甜的肉汁瞬間溢滿口腔,醇厚又溫和。
「嗯……」
奶奶的眼睛亮了,她又夾了一筷子魚香茄子配著米飯扒拉進嘴裡。
茄子軟糯,湯汁酸甜鮮香,開胃得不得了。
原本還在哭鬧的田宇宸,哭聲不知不覺小了下去。
他一邊用眼角偷偷瞥著奶奶,一邊聳動著小鼻子,使勁地聞著空氣里那股讓他陌生的香味。
好香啊……
比媽媽做的紅燒肉還香,比肯德基爺爺的炸雞好像也香一點點……
奶奶吃得眉開眼笑,壓根沒注意到孫子的變化。
她把飯盒裡的排骨一塊接一塊地消滅掉,嘴裡還不停地念叨:「哎喲,這誰家做的飯,也太好吃了,這排骨,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燒得都好。」
田宇宸的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他終於忍不住,從枕頭裡抬起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奶奶手裡的飯盒,嘴巴不自覺地張了張。
奶奶一回頭,正對上孫子那雙渴望的眼睛。
「怎麼了宸宸?想吃了?」奶奶笑著問。
田宇宸臉一紅,立刻把頭扭到一邊,嘴硬道:「我才不吃,我要等爸爸買的漢堡。」
「哎喲,還嘴硬呢。」
奶奶夾起一塊已經完全脫骨的排骨肉,在香濃的湯汁里蘸了蘸,遞到他嘴邊。
「就嘗一小口,就一小口,不好吃咱就不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