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憶瑤是被鬧鐘叫醒的。
和以往無數個被鬧鐘粗暴地從疲憊的淺眠中拽出來，然後拖著沉重的身體去上班的早晨截然不同。
今天，她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第一秒就睜開了眼睛，大腦一片清明，身體裡充滿了久違的輕快感。
昨晚那頓滷味帶來的滿足感，似乎持續了一整晚，將她從日復一日的倦怠深淵裡徹底拉了出來。
她甚至有心情站在穿衣鏡前，為今天穿什麼而小小地糾結了一分鐘。
「喵~」
蛋撻邁著小短腿蹭了過來，用腦袋討好地蹭著她的腳踝。
顧憶瑤彎腰把它抱了起來，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今天也要加油哦。」
她對自己說，也是對懷裡的貓說。
這個加油，不僅僅是為了工作，更是為了晚上那頓心心念念的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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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早點下班，吃到那口銷魂的鴨貨，顧憶瑤感覺自己今天能把一頭牛都給干翻。
……
觀雲公館的別墅里，盛時安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有了昨天的經驗，她今天準備的量更多了些。
幾十斤處理乾淨的鴨貨在巨大的湯桶里翻滾，滷水被再次喚醒，香氣比昨天還要醇厚。
王秀蘭和李梅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兩人聞著這香味，時不時就咽一下口水。
盛時安將滷好的鴨貨撈出，油潤的醬紅色澤在燈光下分外誘人，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下午五點半，盛時安準時騎著她的小三輪，朝著環球中心出發。
她剛在昨天的老位置停好車，還沒來得及把小黑板擺出來，一道人影就從大廈的旋轉門裡沖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
「老闆，老闆你終於來了！」
陸思夏跑得髮絲都有些凌亂，臉上卻帶著見到救星般的狂喜。
她身後，小張和其他幾個設計部的同事也是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
「我們從四點開始就輪流在窗戶邊上盯著了，」小張氣喘吁吁地說，「就怕你今天不來了！」
「是啊老闆，昨天買的根本不夠吃，回味了一晚上，今天抓心撓肝地就盼著你來。」另一個女同事附和道。
他們一群人，今天上班的狀態簡直可以用「魂不守舍」來形容。
滿腦子都是昨天那咸香軟糯的鴨翅，Q彈入味的鴨掌，絲絲入味的鴨脖，頗有嚼勁的鴨鎖骨，還有需要細細品味的鴨頭。
盛時安看著他們一個個激動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樣子，有些無奈。
她打開保溫桶的蓋子。
「都不用急，今天備的貨多一些。」
「嘩——」
都不用她多說，那股熟悉的，彷佛帶著鉤子的濃郁鹵香瞬間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陸思夏幾人眼睛都直了，齊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老闆，給我來四個鴨頭，十個鴨翅，十個鴨掌。」
陸思夏第一個開口，生怕晚了就沒了。
「我要鴨脖，給我來五根，再來十個鴨翅。」小張緊隨其後。
「我要鴨翅，昨晚就沒搶到，今天必須吃到。」
他們七嘴八舌，活像一群餓了幾天的難民。
盛時安動作飛快，夾子在托盤和紙袋之間交錯，一個個裝著滷味的袋子很快就遞到了他們手上。
陸思夏付了錢，寶貝似的把那一大袋滷味抱在懷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終於活過來了。」她滿足地感嘆。
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周圍下班人群的注意。
尤其是陸思夏他們那誇張的表情和手裡提著的好幾個大紙袋，讓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投來好奇的視線。
而那股無法忽視的鹵香味，更是最好的招牌。
「什麼東西啊，這麼香？」
「好像是昨天那個攤子，昨天我就聞到味了，沒來得及買。」
「走走走，過去看看。」
人群開始慢慢向這邊聚集。
陸思夏他們抱著自己的戰利品，心滿意足地準備返回公司。
他們剛剛轉身，另一波人又從大廈里沖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星海科技的程式設計師王宇。
他身後跟著昨天那群同事，一個個都是一副「誓死要搶到」的堅定表情。
「老闆，還有嗎？還有嗎？」王宇衝到攤位前，看到托盤裡滿滿當當的鴨貨，頓時鬆了口氣。
今天他們部門早早就商量好了，下班時間一到，電腦都不關，直接百米衝刺下來。
「有，剛出攤，還有很多。」盛時安言簡意賅。
「太好了，」王宇大手一揮，「鴨頭、鴨脖、鴨翅、鴨掌、鴨鎖骨，每樣都給我來二十塊錢的！」
他身後的同事也立刻開始報菜名。
「我每樣都要一點，給我湊夠五十塊錢的。」
「給我來十個鴨掌！」
盛時安的攤位前，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星海科技的程式設計師們，用實際行動向在場的所有人展示了什麼叫做購買力。
王宇他們幾乎是以一種掃蕩的姿態，將盛時安面前托盤裡的鴨貨清空了一小片。
「老闆，快，再給我加十個鴨掌。」
「我的我的，五根鴨脖，不，八根。」
「鴨鎖骨還有嗎？給我來三十塊錢的。」
盛時安手裡的夾子幾乎沒停過，一個個袋子被撐得鼓鼓囊囊。
排在他們身後的白領們眼睜睜看著托盤裡堆成小山的鴨翅、鴨掌飛速減少，頓時就感覺不對。
昨天就是猶豫了一下，結果連味兒都沒聞著。
今天難道歷史又要重演？
不行，絕對不行。
「哎哎哎，你們公司平時沒吃過鴨貨嗎？怎麼跟土匪進村一樣！」後面一個穿著精緻套裙的女士忍不住喊道。
王宇抱著自己沉甸甸的戰利品，回頭得意一笑。
「這你就不懂了，錯過今天，明天就不知道能不能買到，當然要一次性吃個爽，這叫戰略性囤貨！」
說完，他領著心滿意足的同事們，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後面排隊的人徹底不淡定了。
「老闆，給我來三十個鴨翅。」一個男人急切地說著。
「剩下的鴨頭我全要了！」另一個人也跟著喊。
「不行！憑什麼你全要了？老闆，給我留兩個！」
隊伍瞬間起了小小的騷動，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生怕自己看上的那塊肉被前面的人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