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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塵沙,綿延億萬里鮮有綠植,偶爾一片綠洲根本兜不住廣闊的佛國疆域,時常捲起接天連地的龍捲,裹挾著極寒與酷熱氣候打磨的沙礫,龍捲的風刃便如同神兵靈寶的鋒利,普通修士不慎跌落進去,會被剎那碾碎成粉塵,神魂都難以留存。
琅琊國邊境,毗鄰接壤西方佛國的界碑處,高聳堆積著一條縱長百里的堤壩,一老一少爺孫倆行走在寬闊的堤壩上。
皓首老者俯瞰一眼不見邊際的建立在黃沙煉獄的佛國,給年幼的孫兒講解這片土地的可怕。
「既然普通修士難以存活,佛國的禪宗大師們,境界未達臻境,又是如何活下來呢。」小孫子問道。
老者捋著鬍鬚,朗聲幾聲道:
「當然是有訣竅,禪宗大師們常年生活在這片地域,了解這片土地,像是了解自身的身體一樣,無我佛祖慧覺智遠,頓悟一門神通,能夠提前預知天象,倘若遭遇龍捲,還能利用此神通遁入黃沙地底。」
小孫子似懂非懂,回望堤壩另一頭,鬱鬱蔥蔥的山川大河,僅一壩之隔,仿若兩個世界,鳥瞰下去令人驚怖震撼。
但孫兒年幼,再加上經常在堤壩附近玩耍,不覺得新奇,轉而再次發問:
「爺爺,那什麼樣的修士,能夠硬扛龍捲風暴呢。」
老者笑容微僵,重重撫摸小孫子的光頭,好好好,真聰明吶,聰明點好啊,老頭子我都快教不動你了。
但為了不再孫兒面前跌份,老者搜腸刮肚絞盡腦汁,終於想起,笑道:
「普通風暴,裹挾堪比天品金屬堅硬的沙礫,尋常覆海境能夠硬抗,勾連地火,導致風暴威力成倍增加,此等為禍炎龍捲,非月耀境修士不能扛,若是更恐怖一些,天雷接地火,再融合龍捲...」
「怕是,仙神難擋啊。」
老者唏噓不已,佯裝高深莫測,心想這下子總算能鎮住你這個小機靈鬼了吧。
小孫子果然不再發問,忽然,萬里晴空響徹一聲霹靂,隨即密密麻麻蜿蜒雷電,縱橫交織猶如蜘蛛網,遍布寰宇!每一道雷霆足有水桶粗細,蘊含至高道則之威。
不止如此。
黃沙里鑽出火舌,炙熱難耐,一隻搬山境沙獸,還未接觸火舌,只是被熱浪滾過,眨眼化為蒸汽,放眼望去,成片沙漠像是被點燃。
「天雷,地火...」老者眼皮子狂跳,嘴唇上兩撇山羊鬍止不住顫抖,呆呆愣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
他不過一介騰雲境修士,哪見過這等場面,一時間被震怒的天威攝住心神。
呼...
狂風捲起,沙礫與火舌被拉扯著盤旋,逐漸形成龍捲,風勢不減,勾連蒼穹,將滿天雷霆拖進龍捲中。
至此,一道覆蓋萬里裹挾天雷、地火的巨型龍捲,浩浩蕩蕩席捲向佛國深處。
「哇,這就是天雷地火的龍捲嗎,好厲害。」小孫子驚呆了,啪啪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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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相隔千里,恐怖威壓都讓老者心神俱顫。
「走,快走!」
老者匆匆拉起小孫兒的手,正欲逃離,忽然餘光一瞥,竟看見龍捲中央地帶,一道人影正朝著他們這邊緩緩走來。
說是緩步,實則只踏出三步。
第一步,湮滅地火!萬里黃沙點燃的火舌熄滅。
第二步,頓止天雷!滿天蛛網縱橫的雷霆消散。
第三步,撫平龍捲!覆蓋萬里的巨型龍捲撕碎。
再然後,那人已至堤壩上。
三步踏熄禍世龍捲,而且還是一邊趕路一邊定亂。
「施主,儘早回家,莫要在外逗留。」黃袍袈裟和尚,身材圓滾滾,笑容可掬,盡顯和善。
老者止不住雙股站站,被嚇得不輕,聞言這才稍微鬆氣,抱拳道:「是,前輩。」
說罷,老者牽起孫兒小手,匆匆就要離去。
「等等...」
突然,一道冷若冰窖嗓音傳來,喝停老者步伐。
老者茫然回首,正要詢問,猛的冷汗津津,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原本面帶笑意的胖和尚,不知何時收斂笑容,換上煞氣本相,眉宇間盡顯憎惡、猙獰、嗜血,聲音好似九幽惡魔:
「孽障,喊錯稱呼!該罰!!」
和尚一聲斷喝,爺孫倆當即神魂俱滅,雙雙倒地死去。
見此情形,和尚才恢復笑容,然後念聲佛號,悲憫道:
「誒,可惜了,施主該稱呼貧僧為:大師或者聖僧,而非前輩。」
「死去元知萬事空,施主算是早登極樂,小施主...恩,也算免入塵世苦海,善哉,貧僧也算...得兩樁善果。」
「兩全其美,各得圓滿。」
一番說與山鬼聽的自言自語完畢,和尚揮揮衣袖,兩具屍體化為齏粉隨風而去。
和尚扭頭,因誇張而顯得僵硬的笑容,導致下垂的眼瞼,有一抹精芒閃爍,眸光洞穿虛空,窺破物質空間阻隔,看見琅琊國京都,喃喃自語道:
「六翼天使族...合該入我佛門,馴養教化,脫離紅塵煩擾。」
「琅琊國主善有善報,死後定然得一金身禪蓮。」
笑意吟吟地和尚,念及此處,笑容愈發明媚起來,顯得令人有些畏懼。
忽然。
和尚頓住前進的腳步,雙眉微微蹙起,捻動指間碧綠佛珠,直到捻至第五顆,捏在食指和拇指間遲遲未動,笑容有些凝固:
「琅琊京都天意被人擾亂,空間有過摺疊痕跡,竟無法看其中虛實。」
「恩?!」
「有人入侵京都,大鬧皇宮...」
「魂道女修,冰肌劍骨,此二女合該入我佛門!」
當和尚窺見午蝶、蘇清秋那一剎那,眸光猛然炙熱起來,仿若看見華麗瑰寶,笑容燦爛刺眼。
唯獨有一點讓他感到疑惑。
他的佛門虛妄眼,看不見琅琊王身在何方,仿佛有一隻冥冥中大手覆蓋住京都城。
「許是錯覺吧。」
胖和尚不再亂想,放緩腳步,一邊不緊不慢趕路,一邊隔空窺視午蝶、蘇清秋的表現。
越看...越是獵見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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