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二十一章 九淺一深

第二十一章 九淺一深

2026-06-20 03:28:19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怎麼了,做噩夢了?」楚長瀟被拓跋淵喊叫聲吵醒。

  拓跋淵此刻冷汗淋漓,心跳如鼓。差點,差點他就害死楚長瀟了。

  他緩緩神,這才聽見楚長瀟在喚他,這才怔怔的看向對方,身旁的人睡眼惺忪,一副被吵醒的樣子,他身上哪裡有什麼紫色的紗衣。

  原來,竟是一場夢。

  也是,拓跋淵擦掉腦門的汗,心想,楚長瀟確實不太可能做出如此舉動。

  「沒什麼,就是……就是做了個噩夢。吵醒你了吧,快睡吧。我,我出去轉轉。」

  楚長瀟一愣:「做了什麼夢,怎麼嚇成這樣。外面天色還沒亮呢,你這個點出去有什麼好轉的?」

  「七日後我就要去軍營了,我睡不著,出去練武,不用管我,你先睡吧。」

  說完,也不顧楚長瀟再說什麼,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的兩日,楚長瀟都明顯感覺到拓跋淵在有意無意的躲避自己,就連晚上也都是等自己睡著再出現,在趁他睡醒前,悄悄離開。

  第三日清晨,楚長瀟服過藥後,只覺胸腹間暖意流轉,那股沉滯已久的鬱氣似乎散去了些。他握了握拳,久違的力量感隱隱復甦,便取了佩劍,徑直往練武場去。

  時辰尚早,練武場上卻已有人。

  楚長瀟剛踏入場地,便見拓跋淵正與一青衣男子立在兵器架旁低聲交談。他腳步一頓,不欲打擾,正欲轉身,拓跋淵卻已抬眼望來。

  「長瀟!」拓跋淵揚聲喚道,朝他招手,「來得正好。」

  楚長瀟只得走過去。晨光里,那青衣男子也轉過身來,面容清俊,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

  「燼明,這位便是長瀟。」拓跋淵為二人引見,又看向楚長瀟,語氣自然熟稔。

  「長瀟,這是刑部尚書蘇燼明,我自幼的伴讀。大婚當日他染了風寒未能到場,早該讓你們相識的。」

  二人彼此拱手。

  楚長瀟微微頷首,原來如此——既是總角之交,情誼深厚自是不同。他這般勸說自己,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異樣。

  「再過幾日便要出征戎羌,」拓跋淵看向楚長瀟,正色道,「我已安排你隨軍,並擔任任軍師之職。」他頓了頓,轉向蘇燼明,「燼明屆時將作為你的副將,一同前往。」

  楚長瀟頷首,對此安排並無異議。

  拓跋淵看向蘇燼明,對方亦乾脆應下。

  「明日辰時,你們隨我同去校場,一道商議此戰方略。」拓跋淵定了時間。

  蘇燼明今日原本便是為戰事而來,見拓跋淵已定下明日共議,便不再多留,行禮告退:「既如此,臣先行告退。」

  

  自始至終,他未曾多看楚長瀟一眼——只怕多看一眼,臉上便會掩不住那份積年的酸澀。

  他比誰都清楚,即便與拓跋淵自幼相識,可感情之事終究難以強求。方才那二人之間無聲流轉的氛圍,已讓他如立局外。

  待蘇燼明離去,拓跋淵目光落回楚長瀟手中的劍:「又來練武?這幾日身子可爽利些了?」

  「國師的藥確有奇效,」楚長瀟語氣平穩,「胸口那股悶痛,已舒緩許多。」

  拓跋淵眼中笑意真切幾分,忽而從旁取過一柄長槊,遞向他:「試試這個。」

  楚長瀟接過,凝神細觀。

  這馬槊他認得——昔日戰場交鋒,拓跋淵便是執此兵刃。

  槊長足有四米,槊鋒呈八稜錐形,稜角冷硬,刺入軀體時造成的創口極難癒合。他曾經的副將,便是被這一槊貫穿胸甲,重傷瀕死。

  也正是那一戰,楚長瀟親自迎上拓跋淵。若非他內力深湛,應變迅疾,這柄長槊恐怕早已讓他血灑疆場。

  「想什麼如此出神?」

  楚長瀟抬眼,如實道:「想起昔日與你戰場相見。這柄槊,便是你當時所用之兵吧。」

  拓跋淵輕笑:「你倒記得清楚。能從我槊下全身而退的,至今沒有幾人。」

  楚長瀟眉梢微動,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戲謔:「能把我面具挑落的,你也是第一個。」

  楚長瀟掂了掂手中的馬槊,槊杆極長,握在手中沉甸甸的,與他慣用的長劍截然不同。他試著揮動兩下,動作間難免透出幾分生澀。


  「來,我教你。」

  拓跋淵接過長槊,在他面前從容展臂、擰腰、送槊——槊鋒破空,發出沉渾的鳴響。楚長瀟望著他揮槊的身影,招式大開大合,氣勢沛然,心口不知怎的微微一動。

  「看明白了?」拓跋淵收勢,將槊遞迴,「我帶你找找手感。」

  他站到楚長瀟身後,讓他雙手握緊槊杆中段,自己的手則覆了上去。掌心溫熱,緊緊裹住楚長瀟的手指。

  「這樣,腰勁帶著手臂,不是光用手腕……」

  拓跋淵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兩人貼得極近,楚長瀟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以及說話時氣息拂過耳廓的微癢。他頸後微微繃緊,握槊的手卻不自覺地跟著拓跋淵的引導緩緩運勁。

  「馬槊終究要在馬上才能真正施展,」拓跋淵一邊帶他體會槊杆的弧線,一邊說道,「過兩日騎馬時,再帶你好好練。」

  他的語氣溫和得近乎耐心,楚長瀟卻聽得耳根發熱。

  「這槊做工繁複,最快也要三年才能製成一柄。你若練得好,這杆便送你,我再命工匠打一桿新的。」

  那聲音又低又緩,幾乎像在哄人。

  楚長瀟心神一晃,手中的槊尖不由得偏了幾寸。

  拓跋淵立即收攏手指,穩住他的動作:「別急。馬槊制敵,講究由淺入深,方能直搗要害。」

  楚長瀟渾身一僵,驀地甩開他的手,轉身瞪向他:「大早上的,你胡言亂語什麼!不練了!」

  他說罷便要抽身離開。

  拓跋淵愣住,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袖:「我說什麼了?這槊法本就需九淺一深……」

  話到一半,他忽然頓住,眼底慢慢浮起恍然的笑意。

  「哦~我的楚將軍,」他壓低聲音,笑意漫進語調里,「我同你講的是兵器,你卻想到哪兒去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