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39章 七出之罪

第 39章 七出之罪

2026-06-20 03:29:10 作者: 平安和小鹿

  皇帝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太子,周御史所言,你可有解釋?」

  拓跋淵面色不改,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對著御座從容一禮:「回父皇,周御史所言,兒臣不敢苟同。」

  他轉向周御史,目光平靜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周御史說孤『為一己之私』調動金吾衛。敢問,肅清京城潛伏敵國細作,搗毀其聯絡據點,擒獲意圖行刺、綁架朝廷重臣之要犯,保我北狄安寧,護我朝臣周全——此乃『一己之私』?」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重臣』?行刺?綁架?」幾個關鍵詞讓殿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至於所謂『私獄』、『濫用私刑』……」

  拓跋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金吾衛辦案,自有其規章流程,所擒獲之要犯,事關重大,為防消息走漏、同黨滅口,暫時集中看管於防衛森嚴之處,有何不可?難道要如尋常案件般敲鑼打鼓,唯恐賊人不知?至於傷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御史,那眼神讓周御史莫名脊背一寒。

  「負隅頑抗之悍匪,抓捕時有所損傷,很奇怪嗎?還是說,周御史認為,金吾衛面對持械兇徒,應當溫言勸慰,請其自願入獄?若真如此,改日邊關有戰事,不如請周御史前去,以三寸不爛之舌勸敵退兵,如何?」

  略帶譏誚的反問,引來幾聲壓抑的低笑。周御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何況,」拓跋淵不再看他,轉向皇帝,語氣轉為沉肅,「兒臣已命人將部分確鑿案犯、物證,移交刑部與大理寺。

  相關案卷,昨日便已送至各位主官案頭。周御史今日上朝前,未曾翻閱嗎?

  還是說,周御史參劾孤,並非依據事實法理,而是……另有所圖,或者,受人誤導?」

  最後一句,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了某些人。

  三皇子拓跋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拓跋淵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緩緩道:「太子所言,也有道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細作刺客之事,關乎社稷安危,不容有失。周御史關心國法是好的,但亦需察明實情,不可風聞奏事。」

  這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已偏向了拓跋淵。皇帝默許了他之前行動的合理性。

  「陛下!」周御史不甘心,還想再言。

  「夠了。」皇帝淡淡打斷,威儀自成。

  「此事朕已知曉。太子後續需將案件審理清楚,給朝廷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至於金吾衛調動細節……太子,下不為例。」

  「兒臣遵旨。」拓跋淵躬身領命,姿態無可挑剔。

  一場看似洶湧的參劾,在拓跋淵早有準備、有理有據的反駁與皇帝隱晦的維護下,被暫時壓了下去。

  周御史的參劾剛被按下,另一波針對楚長瀟的暗箭便接踵而至。

  這次發難的,是幾位素以「禮法古制」自居的老臣,以禮部尚書王徽為首。

  王徽鬚髮皆白,手持玉笏,言辭看似懇切,實則句句誅心:

  「陛下,老臣斗膽,再言太子妃之事。太子妃位同副後,將來要母儀天下,承嗣宗廟。楚氏雖有功於社稷,然其身為男子,此乃亘古未有之例。昔年昭憲皇太后雖亦為男身,然立後之前便誕下皇子,承繼血脈,此方為權宜之根本。」

  他抬眸,目光掃過御座旁的拓跋淵,繼續道:

  「而今楚氏入主東宮已近半載,子嗣之事尚無音訊。非是老臣迂腐,實乃國本攸關!皇嗣綿延,乃江山穩固之基。若太子妃始終無法誕育皇孫,則東宮無嫡,國本動搖,恐非社稷之福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

  另一位官員立刻附和:「王尚書所言極是!《禮》有雲,『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太子妃若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縱有其他賢德,亦難掩其憾。依臣愚見,當以『無子』論,循七出之條。陛下與太子仁厚,可寬限些許時日,然一年之期,應可見分曉。若一年後仍無喜訊,為江山計,也當……另擇賢良。」

  「臣附議!」

  「皇嗣之事,確需慎慮……」

  幾位官員接連出列,表面憂國憂民,字字句句卻將楚長瀟推向「失德」、「無用」的懸崖邊。


  他們不提楚長瀟的功績與才智,只緊緊抓住「男子」、「無子」這兩點,將延續國祚的重壓化為最直接的攻擊利器。

  殿內氣氛再次緊繃。

  許多目光隱晦地投向拓跋淵,看他如何應對這幾乎無法辯駁的「禮法」與「孝道」枷鎖。

  拓跋淵袖中的手早已攥緊,指節泛白。

  他上前一步,聲音沉冷如鐵:「諸位大人!太子妃之功,於國於民,天地可鑑!豈可僅以子嗣一事抹煞?昭憲皇太后當年境遇與如今不同,豈可簡單類比?況且,子嗣乃天賜緣分,強求不得,更非衡量一人價值之唯一尺度!」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王徽等人:「諸位口口聲聲為國本,可知逼儲君休棄有功之臣,寒天下將士之心,動搖朝廷根基,才是真正危及國本!」

  「太子此言差矣!」王徽毫不退讓,「老臣正是為國之長遠計!太子妃若不能誕育嫡子,將來何以服眾?後宮何以安定?民間又將如何議論?此非私怨,乃公義!老臣懇請陛下,明示期限,以安朝野之心!」

  雙方針鋒相對,一方緊扣禮法國本,一方力陳功績情分,殿上頓時議論紛紛。

  一直高坐龍椅、靜聽辯論的皇帝,此刻緩緩抬手,制止了愈發嘈雜的聲響。

  他目光深邃,先看了看面色緊繃、眼含怒意的拓跋淵,又掠過下方那些看似耿直、實則各懷心思的老臣,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皇嗣之事,確為重中之重。然太子妃情況特殊,其功亦不可沒。一年之期,未免操切,恐失朝廷待功臣之厚道。」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最終道:「這樣吧。子嗣乃天意,亦需人和。朕便予你們……三年之期。三年之內,太子與太子妃當同心協力,以期上蒼眷顧。若三年後仍無所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