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淵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滾燙的掌心烙鐵般灼人。他眯著眼,焦距不穩地看著楚長瀟,呼吸灼熱地噴在他臉上,混合著血腥與某種危險的氣息。
「熱……好難受……」
他像迷失在高溫沙漠中的旅人,本能地尋找清涼的源泉,將臉蹭向楚長瀟微涼的手背,又似乎覺得不夠,整個人無意識地貼近,帶著一種全然依賴又充滿侵略性的姿態。
楚長瀟被他困在石壁與自己滾燙的身體之間,後背抵著冰冷的岩石,身前卻是足以融化理智的高熱。
他清晰地感受到拓跋淵身體的變化和那份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煎熬。
「忍一忍……我在這裡。」
拓跋淵聽到楚長瀟的話,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他低吼一聲,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滾燙的唇胡亂地印上楚長瀟的脖頸、下頜,尋找著那能緩解他無邊燥熱的甘泉。
他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斷斷續續,手指無力地勾著楚長瀟的衣角:
「瀟瀟,幫幫我……我現下渾身,一點力氣也無……像有火在燒,在骨頭裡燒…快要炸開了……」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你定不忍心看我……就這樣暴斃而亡吧」
說著,他另一隻顫抖的手,費力地從腰間一個小囊里,摸出一個扁圓的瓷罐,顫巍巍地遞向楚長瀟。
楚長瀟正心亂如麻地查看他腿上包紮好的傷口和這詭異的全身潮紅,乍一見這瓷罐,他猛地瞪大眼睛,一股火氣混著羞惱直衝天靈蓋!
「拓跋淵!你他媽的!你出來剿匪!、身上怎麼會帶著……帶著這種香膏?!」
他氣得指尖都在發抖。
拓跋淵似乎被他的怒火吼得清醒了一瞬,迷濛的眼睛努力聚焦,竟閃過一絲委屈和哭笑不得。他虛弱地喘了口氣,聲音更軟了幾分,卻帶著辯白:
「娘子你又胡亂編排我………」他指尖點了點那瓷罐。
「這是『雪肌生玉膏』……生肌止血、鎮痛祛疤的良藥……」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透過楚長瀟看到了別的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你想到哪裡去了……再說除了你,我怎麼可能……和別人用這些東西。」
楚長瀟一噎,滿腔怒火被這解釋堵了回去,不上不下,臉上卻更熱了。
他狐疑地瞥了拓跋淵一眼,劈手奪過那瓷罐、擰開蓋子,湊到鼻尖仔細一聞——果然,一股清冽濃重的草藥氣味撲面而來,夾雜著冰片薄荷的涼意,確實是生肌止血的良藥。
是他自己……想岔了。
尷尬和後知後覺的臊意瞬間席捲了他,耳根紅得滴血。可沒等他調整好心緒,拓跋淵那邊的情況顯然更糟了。
那潮紅更深,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又架在火上烤、呼吸破碎得不成樣子,身體無意識地微微痙攣,往楚長瀟這邊靠攏,尋求一絲清涼或依託。
「瀟瀟…快點幫我……」拓跋淵聲音越來越顫抖。
「那你,你不許看!」
「你……你全身上下…我哪裡沒看過,快點……我真快死了!」
「說了不許就是不許!」楚長瀟的音調猛地拔高,帶著破音的羞惱和不容置疑。
「.….好,好…我閉眼·…」拓跋淵終究是拗不過他,或者說已無力再爭,順從地緊緊閉上了眼睛,長睫劇烈顫抖,顯示著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你快些......」
見他閉眼,楚長瀟才仿佛得了些許安全感。他深吸一口氣,用微微發顫的食指,從那冰涼的藥膏罐里挖出瑩潤的一小塊。
藥膏沁涼,觸感細膩,帶著濃郁的草藥氣息。他背過身去,手指繞到身後,憑著感覺,將那涼意仔細塗抹在需要的地方。
指尖每一次觸碰,都帶來一陣陌生的顫慄和燒灼般的羞恥感,臉頰燙得幾乎能煎蛋。
做完這艱難的準備工作,他轉過身,這才發現拓跋淵哪裡有乖乖的閉眼,分明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楚長瀟顧不得許多,摸索著靠近拓跋淵,生怕觸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拓跋淵此時全身都無力,雙手堪堪抱住楚長瀟的腰肢,完全無法行動,只能任憑楚長瀟『處置』。
過了許久,楚長瀟已有些脫力。
「拓跋淵,你好了沒有,快些,等下支援的人都來了!」
在楚長瀟的催促下,蛇毒終於被揮發而出。
楚長瀟見對方終於趨於平靜,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稍稍放鬆,他起身將自己身上的衣物整理一番,然後又去幫拓跋淵穿戴整齊。
結果,剛摸到拓跋淵的外衫,一瓶藥丸便滾落了出來。
楚長瀟拾起,卻看那藥瓶上赫然寫著『解毒丸』幾個大字。
「拓跋淵!你給我解釋清楚!你明明帶了解毒丸,卻非要!非要!你!」
楚長瀟一張臉都漲紅,覺得自己被拓跋淵戲耍了一番。
「瀟瀟!好娘子,你聽我解釋啊!我……我就是一時忘了,我剛才太難受了,哪裡還記得身上有解藥啊!」
「不記得解藥,倒是記得有香膏?」
拓跋淵見楚長瀟動怒,當即捂住頭,一副渾身疼的樣子。
楚長瀟見拓跋淵一身傷,也放棄了爭吵,咬牙道:「你等著,我回去再跟你算帳!」
「少爺!少爺!」
洞口外遙遙傳來清風與明月焦灼的呼喚,夾雜著更多人馬的嘈雜聲,正由遠及近。
他轉向拓跋淵,目光在他依舊潮紅未褪、虛弱卻隱隱帶著幾分心虛與討好的臉上掃過,聲音恢復了表面的冷靜:「怎麼樣,還能動嗎?」
拓跋淵試圖撐起身,腿傷與體力透支帶來的劇痛和虛軟讓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有點費力。」他實話實說,眼神卻黏在楚長瀟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
「算了。」楚長瀟打斷他逞強的意圖,言簡意賅,背對著他蹲下身:「過來,我背你。」
拓跋淵一愣,看著眼前那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脊背。讓他心頭猛地一澀,混雜著愧疚與一種更柔軟的情緒。
「瀟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