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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犒賞三軍

2026-06-20 03:35:50 作者: 平安和小鹿

  三月十五,春風拂面,拓跋淵與楚長瀟終於抵達北狄都城。

  大軍凱旋的消息早已傳遍城中每一處角落。城門大開,百姓自發湧上街頭,夾道相迎。

  有人高舉香燭,有人灑掃庭除,更有白髮老者跪地叩首,口稱「太子殿下千歲,太子妃千歲」。

  歡呼聲如潮水般涌動,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

  楚長瀟的風寒已然大好,此刻一身銀甲,策馬立於隊伍最前方。

  拓跋淵與他並肩而行,玄甲映日,意氣風發。兩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有笑意。

  回到太子府,簡單梳洗更衣後,二人便馬不停蹄地入宮覲見。

  穿過重重宮門,一路行來,那些曾經對楚長瀟投以異樣目光的宮人內侍,此刻無不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地行禮讓路。

  有人偷偷抬眼打量這位北狄的太子妃,目光里再無往日的審視與輕慢,只剩下敬畏與好奇。

  楚長瀟面色如常,步履從容。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見了,卻並未放在心上。

  行至宣政殿前,內侍高聲通傳。二人整了整衣袍,並肩踏入殿內。

  殿中,皇帝拓跋弘與皇后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們進來,竟雙雙起身相迎。

  拓跋淵與楚長瀟連忙行禮:「兒臣叩見父皇、母后。」

  「快起來,快起來!」拓跋弘上前一步,親自扶起二人。

  他的目光在拓跋淵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楚長瀟臉上,欣慰之色溢於言表。

  楚長瀟抬眸,目光掠過皇帝的面容,心中微微一震。

  不過數月未見,皇帝的發間已添了許多銀絲,眼角眉梢的疲憊與蒼老清晰可見。

  那場三皇子之亂,終究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景壬,長瀟,」拓跋弘握著他們的手,聲音有些發顫:「你們能平安歸來,還大獲全勝,實乃江山社稷之福啊!」

  皇后站在一旁,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陛下,您可要好好賞賜長瀟。」

  她說著,目光殷切地望向楚長瀟,笑容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再不見往日的凌厲與疏離。




  楚長瀟神色如常,只是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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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弘朗聲道:「放心,明日一早,長瀟一同陪太子進宮。朕要當眾封賞,並大赦天下!」

  拓跋淵面露喜色,用眼神示意楚長瀟。

  楚長瀟上前一步,鄭重行禮:

  「兒臣多謝父皇。」

  「哈哈,」拓跋弘爽朗一笑,聲震殿宇:「通傳下去,今晚朕要在含元殿設宴,犒賞三軍!」

  內侍領命而去,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宮城。

  夜幕降臨,含元殿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太子拓跋淵與太子妃楚長瀟並肩坐於御階之下,位置僅次於皇帝與皇后。

  席間坐滿了皇室宗親、文武百官,以及此番隨軍出征的諸位將領。

  樂師奏起凱旋之樂,舞姬翩翩起舞,衣袂翻飛間,滿室生香。

  「可惜少了祝星辰他們。」拓跋淵端起酒杯,略帶遺憾地低聲道:「等明日父皇派人把邊關事宜安頓好,就讓他回來領賞。」

  楚長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殿的歡騰,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皇帝舉杯,宴席正式開場。

  一時間,恭賀聲此起彼伏。大臣們紛紛離席,端著酒杯湧向太子與太子妃的席位。

  有贊太子運籌帷幄者,有頌楚長瀟勇冠三軍者,更有那善於逢迎的,將兩人並肩作戰的事跡說得天花亂墜。

  拓跋淵來者不拒,一一舉杯回應。

  楚長瀟則只是微微頷首,偶爾抿一口酒,姿態清冷,卻無人敢有半分不滿。

  而在燈火輝煌的角落裡,有一人始終端坐不動。

  四皇子拓跋焱。

  他獨自坐在靠近殿柱的位置,面前擺滿了珍饈美饌,他卻一口未動。

  修長的手指捏著酒杯,指節微微泛白,卻只是默默地飲著,一杯接一杯。


  周圍的熱鬧與他無關。

  那些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人,此刻正擠在太子席前,笑得殷勤而諂媚。

  那些曾經對他投來期許目光的大臣,此刻連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人影,落在御階之下那道身影上。

  楚長瀟正與拓跋淵低聲說著什麼,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刺得他眼眶微微發澀。

  他忽然想起數月前,自己也曾站在那人面前,對他說:「若你願意,我願為你繼續當一個閒散王爺。」

  那時他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可如今……

  拓跋焱收回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的舅舅年世初,早在聽聞楚長瀟攻下第一座城池——鳴沙關時,便被一紙調令遣往西北邊陲鎮守。

  名為重用,實為流放。

  宮中那些見風使舵的大臣,自然心照不宣地開始擁護太子,誰還會在意他四皇子?

  這場儲君之爭,他已不戰而敗。

  拓跋焱放下酒杯,起身離席。

  無人阻攔,也無人詢問。

  他就這樣穿過重重人影,走向殿外的沉沉夜色。

  身後,觥籌交錯聲依舊,仿佛他的離去,不過是一粒石子投入湖中,連漣漪都未曾泛起。

  殿外,月光清冷。

  他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望著那輪圓月,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自嘲,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也好。

  至少,不用再爭了。

  ——

  宴席散時,已是夜深。

  楚長瀟被拓跋淵半扶半抱著上了馬車,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肩上,眼神迷離,臉頰泛著酒後的薄紅。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層水霧,看得拓跋淵心頭一陣陣發熱。

  「瀟瀟,」他湊到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咱們回家了。」

  楚長瀟含糊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馬車轔轔而行,終於停在太子府門前。拓跋淵幾乎是半抱著將人扶下馬車,一路穿過垂花門、抄手遊廊,腳步越來越快。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把懷裡這人帶回房裡,狠狠抱住,好好恩愛。

  然而剛轉過月洞門,三道婀娜的身影便擋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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